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像某种精密的机械装置。门后是一条铺着深红色地毯的走廊,墙壁是暗色的木质护墙板,上面挂着几幅抽象画。走廊尽头的灯光很暗,只能勉强看清轮廓。
她走进去。
身后的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雨声和街道的嘈杂。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旧木料和皮革的气息。墙上那些抽象画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扭曲而诡异,像某种密码,或者某种警告。
走到走廊尽头,又是一扇门。
门上挂着
字是篆书,笔画古朴,但边缘已经有些磨损。铜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像某种古老的信物。
林薇薇抬起手。
指尖触碰到门板。
木质表面很光滑,很凉,像打磨过的玉石。
她停顿了一秒。
然后,轻轻敲了三下。
门内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请进。”
声音很平稳,带着中年男性特有的沉稳和磁性,但林薇薇能听出那平稳之下隐藏的警惕——就像水面下的暗流。
她推开门。
包厢很大,至少有五十平米。天花板很高,吊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但灯光调得很暗,只在房间中央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晕。四周的墙壁贴着深棕色的壁纸,上面有暗金色的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房间的一侧是整面的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的雨夜——高楼大厦的灯光在雨幕中晕开,像无数颗破碎的星星。
窗边摆着一张红木茶桌。
桌旁坐着一个男人。
张逸风。
他看起来四十五岁左右,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小麦色的皮肤。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鬓角有几缕银丝,但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魅力。他的脸型方正,五官轮廓分明,尤其是那双眼睛——很黑,很深,像两口古井,让人看不清底。
此刻,他正端着一只白瓷茶杯,茶香在空气中飘散。
那是上好的龙井。
林薇薇能闻到那股清雅的香气,混合着房间里淡淡的雪茄烟味。
张逸风抬起头,看向门口。
他的目光在林薇薇身上停留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笑容很标准,很职业,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露出八颗牙齿,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林小姐。”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没想到你真的会来,而且还是……一个人。”
他放下茶杯,瓷杯碰到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请坐。”
林薇薇走过去,在茶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椅子是红木的,很硬,靠背的弧度不太符合人体工学,坐上去需要挺直腰背。她脱掉风衣,搭在椅背上。风衣是湿的,布料上的雨水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张逸风拿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
茶水是淡黄色的,冒着热气,在杯子里打着旋。
“雨很大。”他说,把茶杯推到她面前,“喝点茶,暖暖身子。”
林薇薇没有碰茶杯。
她看着张逸风,眼神很平静。
“张总。”她说,“我们直接谈正事吧。”
张逸风挑了挑眉。
他靠回椅背,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支雪茄,用雪茄剪剪掉尾部,然后点燃。火柴划过磷纸的声音很刺耳,火焰在昏暗的房间里跳动,映亮了他的半边脸。
烟雾升腾起来。
雪茄的香气很浓,混合着茶香,在空气中形成一种奇异的味道。
“林小姐很直接。”他说,吐出一口烟雾,“我喜欢直接的人。那么……你想谈什么?”
林薇薇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文件袋很厚,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看得出经常被翻阅。她把文件袋放在桌面上,推到张逸风面前。
“这是什么?”张逸风问,没有立刻去拿。
“一份礼物。”林薇薇说,“或者说,一份诚意。”
张逸风盯着文件袋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拿起文件袋,解开上面的棉线。
文件袋里是一叠文件。
他抽出文件,在灯光下翻阅。
第一页是一份财务报表的复印件,上面有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第二页是一份合同的部分条款,第三页是一封电子邮件的打印件,第四页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女人在一家高档餐厅里吃饭,两人的举止很亲密。
张逸风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