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雪接过盒子。
盒子很轻,表面冰凉。
“谢谢。”
“不用谢。”沐雪转身,继续检查林薇薇的监护仪,“我只是不想我的病人死在别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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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四十分。
黑色轿车停在东海市老城区的一条窄巷口。
车窗降下,陈风看向副驾驶座的苏清雪。
“前面就是‘听雨轩’。巷子太窄,车进不去。你沿着这条巷子走到底,左转,能看到一扇黑色的木门,门上有铜环。敲三下,两轻一重。”
苏清雪点头。
她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裤和白色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风衣很宽松,能遮住后背的伤口,也能藏住手腕内侧的注射器。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苍白,但眼神锐利。
“手机。”陈风递过来一部老式的翻盖手机。
苏清雪接过。
手机很旧,外壳磨损严重,但重量不对——比普通手机重至少一倍。她翻开盖子,屏幕亮起,显示着简单的数字时钟,没有信号图标。
“加密频道已经激活。”陈风说,“进入茶室后,手机会自动切换。如果有紧急情况,长按‘9’键,我会收到警报。”
“然后呢?”
“然后,”陈风看着她,“我会冲进去。”
“如果冲不进去呢?”
“那就一起死。”
苏清雪笑了。
这次的笑容真实了些。
“陈风,”她说,“前世,我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这一世,能有你们……很好。”
她推开车门,走进巷子。
巷子很窄,两侧是青砖墙,墙上爬满藤蔓,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路灯只有一盏,挂在巷口,光线昏黄,照出地面上湿漉漉的青石板。空气里有潮湿的霉味,还有远处传来的饭菜香。
她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
清脆,孤独。
后背的伤口随着步伐传来阵阵刺痛,但她走得很稳。风衣的下摆扫过小腿,布料摩擦的声音很轻。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平稳,有力。
巷子尽头,左转。
一扇黑色的木门出现在眼前。
门很旧,木质纹理清晰,铜环上泛着暗绿色的铜锈。门上没有招牌,没有门牌号,只有门楣上挂着一盏小小的红灯笼,灯笼里透出微弱的光。
她抬手,敲了三下。
两轻一重。
铜环撞击木门的声音沉闷,在寂静的巷子里传得很远。
几秒钟后,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眼神平静得像古井的水。他看了苏清雪一眼,侧身让开。
“苏小姐,请。”
声音沙哑,但很清晰。
苏清雪迈步进门。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巷子里的声音。
眼前是一个小小的庭院,青石板铺地,中间有一口古井,井边种着几丛翠竹。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庭院尽头是一栋两层的小楼,飞檐翘角,木格窗棂,窗纸上透出暖黄色的光。
“三楼,‘竹韵’包厢。”老者说,“沈小姐已经在等您了。”
苏清雪点头,沿着青石板路走向小楼。
楼内很安静,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楼梯两侧挂着水墨画,画的是山水、竹石,笔法苍劲,意境清远。空气里的檀香味更浓了,混合着陈年木料的气息。
三楼只有一扇门。
门上挂着一块木牌,刻着“竹韵”二字,字体娟秀,但笔锋凌厉。
她抬手,推门。
门开了。
包厢不大,约二十平米,陈设简单。一张红木茶桌,两把太师椅,靠墙摆着一个博古架,架上放着几件青瓷茶具。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静水流深”,落款是“清音”。
茶桌旁坐着一个女人。
沈清音。
她穿着墨绿色的旗袍,旗袍上绣着银色的竹叶纹,领口扣得严实,袖口收紧,露出纤细的手腕。头发盘成发髻,用一根玉簪固定,耳垂上戴着小小的珍珠耳钉。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神清冷,目光锐利,像冬日里的冰刃。
她正在泡茶。
动作很慢,很稳。热水冲入紫砂壶,茶叶舒展,茶香弥漫。她将第一泡茶倒掉,重新注水,盖上壶盖,静置片刻。然后,提起茶壶,将茶水倒入两个白瓷茶杯。
茶汤清澈,泛着淡淡的金色。
“坐。”沈清音说,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冷,没有温度。
苏清雪走到茶桌对面,坐下。
太师椅很硬,后背靠上去时,伤口传来一阵刺痛。她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