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音寻看着长孙皇后发白的脸和李丽质呆滞的表情，心里清楚，这话的分量够她们消化一阵子了。
她没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说多了反而不好，有些种子，埋进去就行，不用急着浇水。
于是她端起碗，扒了一口饭，笑嘻嘻地开了口。
“对了大姨，我算了一下，我二十二，你才三十二，我叫你大姨是不是叫老了？”
长孙皇后还在想近亲结婚的事，被这句话拉了回来。
在皇宫里，她已经算是个半老徐娘了，放在这个小姑娘嘴里，好象她还很年轻似的。
“那你想叫什么？”
“叫姐呗。”李音寻理所当然地说。
长孙皇后笑着摆手：“叫姐可不行，辈分乱了。”
“怎么就乱了？”
“兕子和丽质叫你姐姐，你再叫我姐姐，这不是乱套了？”
李丽质眼神微动。
李音寻一噎，还真是。
想了想，摇了摇头：“那不行，那太奇怪了。”
长孙皇后眼珠一转：“不如这样，让兕子和丽质叫你小姨。”
李音寻眨了眨眼。
大唐皇子公主的小姨。
这辈分，直接拉满了。
“好！”李音寻一拍大腿，干脆利落。
长孙皇后被她的反应逗乐了。
这个姑娘，说好听点是爽快，说难听点是没个正形。
但跟她待在一起，确实轻松。
没有宫里的那些弯弯绕绕，不用揣摩谁的心思，不用算计谁的利益，就简简单单的，挺好。
长孙皇后看向李丽质和兕子：“丽质，兕子，往后……便称小寻为小姨吧。”
李丽质轻声唤道：“小姨。”
小公主眨巴着大眼睛，看看阿娘，又看看李音寻，脆生生地跟着喊：“姨姨！”
“哈哈哈哈哈……”
李音寻脸上笑开了：“哎！这就对了嘛！听着顺耳多了！”
没想到吧，几句话就让长孙皇后认她做妹妹。
长孙皇后脸上露出一点很淡的笑意，那笑意冲散了些许眉间的沉重。
吃完饭，李音寻扫了一眼长孙皇后和李丽质。
两个人坐在病床上，没有手机，没有书，没有任何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
看上去有一种被抽离了所有日常后，无处安放的茫然。
长孙皇后在大唐，每天要管六宫事务，要处理妃嫔之间的微妙关系，要安排孩子们的衣食起居，她的时间是被填满的。
李丽质有琴棋书画，还要辅助长孙皇后处理后宫事宜。
让忙碌的人突然停下来，是一件很难受的事。
李音寻抱起兕子，站了起来。
“我带兕子去楼下水果店转转，买点水果回来。”
没让李丽质跟着，是怕李丽质走了长孙皇后一个人孤单。
更何况长孙皇后身边离不得人。
带着小公主出了病房，下楼。
医院门口就有一家挺大的水果店，五颜六色的水果摆在架子上，灯光一照，水灵灵的。
价格也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李音寻看了一眼标签，苹果十八块一斤。
妈耶，比外面的贵了一倍。
医院门口的店就是这样，房东知道生意好，租金往死里提，租金贵了，店家只能涨价。
最后买单的，全是在这里住院的病人和家属。
挑了几样，正准备结帐，小公主突然指着角落里一个浑身是刺的东西。
李音寻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嘴角一抽。
“这叫榴莲，不是臭臭哒，吃起来可香了，阿娘吃不了这个。”
虽然她吃过，并不觉得是香的。
“随便你叫吧。”
李音寻懒得纠正发音，付了钱，抱着小公主和一大袋水果回了病房。
她想了想，拉着兕子又拐进了旁边的商场。
“姐，买了些苹果和香蕉，你想吃什么和我说。”
“好！”长孙皇后应了一声，探头看了看袋子，苹果、香蕉、橙子、葡萄，种类不少。
估计是连丽质也考虑到了。
长孙皇后没说什么，嘴角的弧度往上翘了翘。
李音寻在病房待了一会儿，小公主又开始念叨了：“牛年，牛年。”
榴莲这种东西，一旦脑子里有了这个缺省，就觉得到处都是那个味儿。
李音寻受不了了。
“姐，我出去一趟。”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