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玄霄的山河侯域,彻底压下。
那一轮昏黄大日悬在血影头顶,象一颗将要坠毁的死星。
荒山万重,层层叠叠。
干涸长河倒卷而来,像无数条灰白锁链,缠住血影周身那片仅剩两米的极道禁域。
咔嚓。
又一道裂纹,从血影背后的暗金手臂上蔓延开来。
黑袍猎猎作响。
血色面具额心处的红莲火纹,也在领域重压下不断明灭。
可血影依旧没有后退。
六条暗金手臂同时撑起。
每一次山河领域压落,他便以大荒寂灭正面轰回去。
轰——!
一座荒山被拳劲轰碎。
可下一息,秦玄霄身后的山河侯域微微一震,那座荒山又重新凝聚出来。
轰——!
一条倒卷长河被暗金拳锋截断。
可转瞬之间,长河重新接续,反而以更加沉重的姿态压向血影。
秦玄霄立于领域中央,苍老眼眸中没有半分急躁。
他已经看穿了。
血面古修很凶。
气血强得不象人。
拳势重得连他的山河侯域都能强行打裂。
可是,对方没有完整领域。
至少,此刻展露出来的血面古修,没有真正属于封侯中期的完整领域。
他依靠的是一种极端沉重、极端霸道的气血之力。
能正面击碎领域局部。
却无法真正压过整座山河侯域。
秦玄霄缓缓抬手。
昏黄大日再次下坠一寸。
血影周身极道禁域骤然发出刺耳颤鸣。
两米。
一米半。
一米。
那片原本能压塌统帅境法相、能令四方封血盘下沉的暗金禁域,此刻竟被压到只剩血影周身一圈。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血面古修快撑不住了。
白塔外围。
无数观战者屏住呼吸。
之前血影杀秦岳、斩白塔研究员、打穿十八层防护阵,带来的震撼太强烈。
强烈到他们几乎以为,血面古修便是龙渊城里无人能制衡的疯子。
可现在,秦玄霄用事实告诉所有人。
龙渊城真正的底蕴,不是资源院。
不是白塔。
也不是新生堂那些所谓天才。
而是封侯境中期。
是能让一方天地源能随其意志而动的老怪物。
“秦玄霄太强了……”
有人声音发颤。
“血面古修杀秦岳的时候,我还以为秦家这次彻底栽了。”
“可现在看来,秦家老祖才是真正底牌。”
“封侯中期啊。”
“这根本不是统帅境巅峰能碰瓷的。”
宋梨站在远处,脸色白得吓人。
她看见血影被那轮昏黄大日压得一点点下沉,看见那六条暗金手臂上越来越多的裂纹,心里莫名揪紧。
她明明和血面前辈没有多少关系。
甚至之前还误会过林渊兄妹。
可这一刻,她却不希望血面前辈败。
因为她知道,若血面前辈败了,林小雅就再也没有人能挡住白塔和资源院。
“他真的会死吗?”
宋梨低声喃喃。
纪青禾没有回答。
她的视线死死盯着白塔废墟中央那道黑袍身影。
血影被压得越狠,她心里的违和感就越强。
不对。
真的不对。
血面前辈之前每次出手,都象碾压。
可这一次,他明明被秦玄霄压到极限,却始终没有彻底爆发。
不象是没有底牌。
更象是……
在拖。
纪青禾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拖?
拖什么?
明明他再拖下去,自己都要被镇压了。
宁无双站在另一处高楼,目光凝重。
她看得比宋梨更深。
血影此刻已经明显处于下风。
但他的下风,很奇怪。
他的每一次反击都很精准。
不求击败秦玄霄。
只求撑住。
只求拖延。
宁无双低声道:
“他在等什么?”
身后宁家执法堂弟子忍不住道:
“小姐,也许只是撑不住了。”
宁无双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