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斗台上,萧惊寒轻抚衣袍,淡定从容,他走下台阶,摸了摸从面前经过的梅花鹿,走向看台。
严寂手中的龟甲卡巴一声掉在地上。
“赢了?”他挠挠头,“不对啊,卦象显示凶多吉少啊!”
“吉少你个头!”冯良才跟着大家一起鼓掌欢呼,“萧大人威武,萧大人厉害!”
穆克台吉被抬了下去,大夏勇士士气大振,主动上台,向楔族勇士发出挑战。
“精彩,精彩。”靳宫徵拍着手,起身迎接得胜归来的萧惊寒,“我就说萧大人武功高强,身怀绝技!果然,萧大人一出手,穆克台吉就败了。”
萧惊寒登上看台,望着靳宫徵道:“靳大人言重了,若非穆克台吉体力不支,眼下被抬走的人便是我了。”
说完,目光落在靳宫徵身侧的江之涣身上。
“这位是?”
江之涣微微抬眸,看向萧惊寒。
四目相对,二人的面色俱是沉了下来。江之涣垂着眼帘,眸光冷冷,审视之意毫不掩饰,萧惊寒坦然与之对望,神色平和坦荡,不见半分心虚躲闪。
来者不善。
萧惊寒如是想,亦莫名兴奋起来。
此人一身病气,似有沉疴在身,样貌俊美,气质儒雅,似乎温良无害,却莫名令人生出一股直侵骨髓的冷意。
萧惊寒笑笑,道:“这位同僚看着面生,想来是刚从地方调至京中任职?”
江之涣收起目光,敛衽行礼,“下官江之涣,先前任职禹州府衙,如今在工部充任微职。”
“江之涣?”萧惊寒眉目一沉,“你就是江之涣?”
“正是下官。”江之涣道。
萧惊寒打量着江之涣,总觉得自己从别的地方也听到过这个名字,却怎样也想不起来了,他笑着道:“我知道你,陆维一案,便是江大人找到了关键证据,一锤定音。江大人可真是足智多谋,干练有为啊。”
“萧大人过奖。”江之涣道,“下官从前一直在外州当差,近日才调至京师,京中诸多规矩人情全然生疏。日后若有疏漏不懂之处,还劳萧大人不吝赐教。”
萧惊寒:“好说,好说。”
二人你来我往,相谈甚欢,殊不知柳缘笙那里遇到了麻烦。
启祥宫宫门外,柳缘笙面色惨白,浑身发颤。她紧紧攥着手里的绢帕,按着胸口,手足无措地望着跪在面前的人,只想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或生出翅膀飞出宫墙,在人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前来参加百花宴的贵女命妇站在宫门前,神态各异地看着萧贵妃的弟妹在贵妃宫门前出丑,等着瞧她如何善后。
亲手将柳缘笙推进漩涡恶流中的柳念溪掩面一笑,阴阳怪气地对柳缘道:“姐姐,你这是什么反应?难道,你不记得他们三人了?”
柳缘笙眼睫颤了颤。
她自然记得。
跪在她面前的人是溪头村的村民,曹屠户一家。
那身材矮胖,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短偈的是曹屠户,身旁长脸三角眼的是他的妻子,何曼娘,跪在何曼娘身后方,一直偷偷打量她的男子是曹屠户的儿子,曹通。
曹通骨瘦如柴,眼窝凹陷,即便病弱至此,依旧目光贪婪地盯着柳缘笙,道:“缘笙妹妹,你可怜可怜我们,救救我和爹吧。”
“咱们家里前年遭了洪灾,田亩尽毁,养的猪也都得了疫病,死绝了。邻里豪强又趁火打劫,百般欺凌。连年颗粒无收,一家人早已穷得揭不开锅,偏偏父亲身染沉疴,日日需汤药续命,四处借贷,如今债台高筑,每日都有债主上门催逼,实在走投无路,眼看便要撑不下去了!”
曹屠户砰砰磕了几个头,道:“缘笙啊,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吧,我们真的快活不下去了”
何曼娘跟着一起磕头,“缘笙,你行行好,救救我们吧!你如今也富贵了,指头缝里流下来的油水,就够我们一家活了!”
柳缘笙浑身冰冷,只觉得被三只恶鬼盯着,柳念溪更是缠着她,不断往她心口上撒盐,“姐姐,我知道,你如今嫁给了萧世子,看不上他们一家三口了。但他们好歹是你的养父养母,对你有养育之恩,这位曹公子更是你的……青梅竹马,你们毕竟欢好过一场,如今他遭了难,你如何忍心袖手旁观?”
柳缘笙被迫听着柳念溪的话,听完,整个人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那些恶心的画面,那些痛苦的回忆,像一团团浓黑的雾包围住她。
“缘笙乖,给爹爹看一眼,就看一眼。让爹摸摸你的身子,你身上好香啊……”
“缘笙,给爹爹抱一下好不好,爹爹太喜欢你了。”
“缘笙妹妹,我喜欢你,你给我,给我好不好?”
“我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