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散落数座飞檐小亭,朱柱鎏瓦,石桌石凳洁净无尘,是帝后闲时游赏之地。
百十头梅花鹿散在草坪之上,悠悠垂首啃食嫩草,或是缓步踱到栏边,蹭着栏杆讨要豆菽。
一声惊喝声传来,小鹿齐齐抬头,朝宫苑正中的角斗台看去。
角斗台上,赤裸着上半身,一身腱子肉的穆克台吉正在和大内侍卫进行摔跤比赛。
比赛进行得如火如荼,那穆克台吉越战越勇,即便满头大汗,依旧紧紧扣住对方的肩膀,脚下巧使绊子,试图掀翻对手重心。
进入鹿苑的萧惊寒一眼便看见了臂膀肌肉虬结,一脸杀气的穆克台吉。他不徐不疾走上看台,坐在严寂和冯良才的身边,道:“皇上呢?”
“陛下约莫是看不下去了,寻了个借口离开了。”冯良才摸着尖尖的下巴道,“咱们一直输呀!”
严寂扒拉了扒拉掌心里的铜板,道:“不太妙啊,我看咱们又要输。”
话音刚落,穆克台吉猛地将侍卫举起来,扔下了角斗台。
站在看台上的楔族勇士振臂欢呼,穆克台吉举起双手,做出庆祝胜利的动作,向族人示意。
冯良才拿出手帕抹了抹脸,嫌弃地对仍在摆弄龟甲的严寂道:“你这是算卦啊还是诅咒啊,快闭嘴吧!”
萧惊寒似笑非笑地往嘴里丢了颗葡萄,“这穆克台吉不愧是楔族的王位继承人,有两下子。”
“下一局怕也不妙呀。”严寂重新起卦推演,沉声分析,“我方若再不遣顶尖高手出手压制对方王者气运,此人运势只会更盛一筹,到那时再无人能制衡约束。
“想不到,严大人还会看卦。”
严寂话音刚落,一身暗红色官服的靳宫徵走上看台,道。
“靳大人来了。”
严寂和冯良才起身向靳宫徵打过招呼,萧惊寒也转过脸来,对着靳宫徵笑笑,“靳大人。”
“萧大人。”靳宫徵在不远处的空位上坐下,盯着角斗台上的穆克台吉,说道,“楔族人果然是骁勇好战,穆克台吉连胜三局,气势如虹啊。”
靳宫徵的声音与他的人一样,带着一股阴沉沉的感觉,严寂和冯良才听了都没有接话,萧惊寒则继续往嘴里塞葡萄,“那不如靳大人上去与穆克台吉战一局?”
他慢悠悠吐出葡萄籽,“靳大人武功高强,比这些大内侍卫强悍多了。”
“我看萧大人也不遑多让。”靳宫徵道,“萧大人何不登台一试,替咱们赢回脸面。”
“我?”萧惊寒笑着摇头,“我哪里比得上靳大人,还是老老实实吃葡萄的好。”
说完,又朝嘴里丢了颗葡萄。
靳宫徵望着萧惊寒手里的葡萄一哂,转过头,继续盯着角斗台。
角斗台上,穆克台吉仍在挥臂叫嚣,不断挑衅着想要上台一较高下的侍卫。
又一名侍卫翻身上台,穆克台吉却连连摆手,说了一句楔族话将侍卫轰下台,抬头,打量着看台上的人群。
“这穆克台吉是什么意思?”冯良才诧异地道。
“他这是想从看台上挑选对手?”严寂惊恐地捂住胸口,“他不会选我吧?他会把我锤成馅饼的!”
话音刚落,穆克台吉倏地抬起手,指向看台的方向。
众人屏息凝神,齐齐朝萧惊寒等人所在的位置看过去,便见穆克台吉的手指从严寂等人的脸上滑过,又在靳宫徵的面上顿了顿,最后牢牢锁定在萧惊寒身上。
他用力将萧惊寒一指,喉中溢出一声挑衅的怒喝,示意让萧惊寒上台应战。
几名楔族勇士认出萧惊寒便是那一日在鹳鹤楼与穆克台吉起冲突的人,霎时间激动起来,又是拍打围栏,又是敲击皮鼓,相激着萧惊寒上台,见状,冯良才一把夺走萧惊寒手里的葡萄道:“别吃了!那边撺掇着让你上台应战呢!”
严寂手忙脚乱地给萧惊寒占卜,“完蛋!萧兄此去凶多吉少啊!”
冯良才踹他一脚,“闭上你的嘴!”
“萧大人要应战吗?”在一浪高过一浪的喧呼声中,靳宫徵平静发问。
萧惊寒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颗葡萄,翩然起身,道:“盛情难却,若是输了,还请靳大人代为找回颜面。”
说完,足尖轻点看台栏杆,身形凌空一纵,衣袂乘风翻飞,如惊鸿掠空,稳稳落于角斗台中央。
见萧惊寒应战,楔族勇士越发激动,穆克台吉拍了拍胳膊,沉腰扎稳马步,摆出进攻的姿势。
萧惊寒侧身而立,朝着穆克台吉一抬手,“穆克台吉,请。”
穆克台吉鼻腔内喷出浑厚的鼻音,饿狼扑食般扑向萧惊寒。
看台上的人群沸腾起来。
靳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