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萧兄,我们看到嫂子身体无恙,都打心眼里替你高兴呢。”
萧惊寒手一抄,道:“你们两个有正经事没有?没有我走了。”
闻得萧惊寒要走,冯郎才赶紧拦住他,“诶!萧兄,你先别走,你是不是要去枕流河呀?”
“嗯。”萧惊寒道,“怎么了?”
“你还是晚点过去吧。”冯良才神秘兮兮道,“柳丞相那个二儿子在那边呢。”
“对对对,你还是别过去了。”梁玉衡接茬道。
萧惊寒冷笑一声,“奇了,我躲着柳云泽干什么?”
梁玉衡皱着一张脸,“萧兄,外面的风言风语传得很难听呀!”梁玉衡砸了自己一拳,叹气,“都怪我那一日醉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否则,我一定不让那些流言蜚语传出鹳鹤楼!”
萧惊寒不屑一笑,“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去,不必理会。”
“萧兄,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萧惊寒道,“什么时候传出来柳云泽给我生了儿子,你们再担心不迟。”
说完,也不管冯良才和梁玉衡是何反应,从容潇洒地离开了燕春楼。
燕春楼外,车夫正着急地四处张望,见萧惊寒出来了,急忙迎上去道:“世子,不好了,夫人和她的丫鬟莺儿不见了。”
萧惊寒立在燕春楼大门外,随意地整了整衣袖,道:“她们两个一个只惦记着死,一个只惦记着吃,能跑到哪去?”
车夫一听,愣了。
“去枕流河。”萧惊寒长腿一跨上了马车,“动作快些。”
——
七月十五,鬼门开。
晚风浸着凉意,街边灯笼次第亮起,纸灰随风旋起,漫过微凉的青石板。
月悬中天,清辉寡淡,家家户户门前摆上瓜果冥钱,人间与幽冥,隔了一层薄薄夜色。
河水两岸都是来烧纸放灯的人,大家统一穿着素白的衣裳,表情肃穆,看着烧过的黄纸化作细碎白蝶,飘向沉沉河水。
有些黄纸不愿落在水中,打着旋飞起来,落到树上,落到马车边,或直接飞向人群,依依不舍,不愿离开这人世。
莺儿望着那些冒着火星子,飞来飞去的黄纸,吓得一个劲打哆嗦,“小姐,这里好恐怖啊,咱们赶紧回去吧。”
她指着一张盘旋在半空中的黄纸,颤声道:“我记得我娘说过,这些会飞的黄纸上附着孤魂野鬼,你说,他们看不看得到我们啊?”
莺儿越说越觉得害怕,躲在柳缘笙的身后,小心翼翼打量着四周,看谁都像鬼。
柳缘笙全程十分淡定,即便被莺儿拖拽着,依旧步履轻快地来到了河边。
河风微凉,一盏盏荷灯浮上水面,碎金似的灯火顺着流水蜿蜒远去。
柳缘笙将荷灯上的蜡烛点燃,轻轻地放在水里,带着对母亲白音珠的思念,看着荷灯渐渐飘远。
周围有人在哭,那哭声若即若离,忽近忽远,听得柳缘笙不住出神,恍然间,她又变成了水月庵里的那个小尼姑,日复一日地过着被人欺凌的日子。
多年后,又在溪头村身败名裂,在长公主府名声尽毁。
上天似乎从来没有优待过她。
如今,更是剥夺了她开口说话的权利。
她深深叹了口气,艰难地收回飘远的思绪,正想要带着莺儿离开,忽然听见身后一个人道:“不要好意思,借过一下。”
柳缘笙一凛,一直盯着河面,微微低垂着的眸子猛地抬起,转过身,看向身后。
瞬间之间,一头戴帷帽,身穿白衣的男子从她身边匆匆而过。
他走得很急,全程没有抬头,只是在经过她的时候,衣袖轻轻拂过她的手。
那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
柳缘笙一颗心蓦收紧,目光牢牢锁定着那人的背影,眼睁睁地看着他将一只荷灯放进了河水里。
荷灯停滞在岸边不肯走,他便随手拔下了一根兰草,在河水中轻轻搅弄。
柳缘笙盯着他手中的兰草,身形猛地一晃,差点没站住。
是他?
真的是他?
柳缘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无比思念那个人,却不敢接近,生怕她靠近的一瞬间,对方就消失了。
她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若那个人真的是他,那他究竟是她日思夜想的郎君,还是从鬼门关逃出来,来人世间匆匆看她一眼的鬼魂。
柳缘笙惊疑不定,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打算靠近那个人,却不慎滑了脚,狼狈不堪地摔了出去。
“小姐!小心!”
莺儿扑了上来,却终究晚了晚一步,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抢先一步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拽上了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