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惊寒从善如流的接过,先擦了擦脸,然后又擦了手,表情全程十分的惬意,“谢了。”他将帕子还给柳缘笙,“你们回去吧,天太热了。”
柳缘笙指了指萧惊寒,意思是,你呢?
“我?我继续跪祠堂啊。”萧惊寒满脸无所谓地道,“祖母还没原谅我呢。”
柳缘笙同情地看了萧惊寒片刻,伸出手,指了指堂中摆着的凳子。
“凳子?等?”
柳缘笙又指了一下。
“等等?”萧惊寒笑着问,“等什么。”
柳缘笙拍拍自己的腿。
萧惊寒思索片刻,“等你的膝盖?怎么?你要陪着我一起跪?”
柳缘笙摇摇头,指了指葆和堂所在的方向。
萧惊寒回身看了一眼,明白了,“等你向老夫人给我求情?”
柳缘笙赶紧点头。
萧惊寒勾唇一笑,“谢了,不过,你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吧。对了,你身体好些了吗?薛太医来看过你的嗓子没有?”
柳缘笙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萧惊寒便知萧太医没有办法治好柳缘笙的嗓子,他眉目微沉,道:“嗓子的事不要急,薛太医如果没办法,我就请别的大夫来给你看看。”
柳缘笙心说不急,便指了下自己的脖子,摇摇头。
然后换了个姿势,继续跪坐在垫子上。
见她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萧惊寒讶道:“还不走啊?”
柳缘笙没反应。
她确实没打算走。
但留在祠堂里,也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正踟蹰着,萧惊寒冷不丁道:“反正也没事做,不如这样,我给介绍介绍我的祖宗们好不好?”
说完,萧惊寒当真伸出手,指着一座座牌位,给柳缘笙做起了介绍。
两个人跪在祠堂里嘀嘀咕咕,殊不知,祠堂大门外,偷偷前来看望萧惊寒的老夫人正望着那些牌位出神。
尤其当她看到萧惊寒祖母萧元鼎的牌位时,一双眼睛立刻红了。
“老夫人,别伤心了,老公爷在天有灵,看到老夫人这么难过,也会伤心的。”
田嬷嬷小声安慰着老夫人,“您看,三少爷和三少夫人多好呀!俗话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与其让他们彼此嫌弃,结怨,不如顺其自然,等待水到渠成的一天。”
“我生怕自己等不到那一天啊。”田嬷嬷望着柳缘笙的背影,道,“你也知道,我,对不住那孩子的娘。”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缘法,许多事,咱们强求不来。”田嬷嬷扶住老夫人的轮椅,“老夫人,咱们回去吧,让他们发现咱们就不好了。”
“好。”老夫人深深望了柳缘笙与萧惊寒一眼,一抹眼泪道,“回去吧。”
——
翌日,柳缘笙早早去了葆和堂,用她亲手做制作的药膏给老夫人治疗腿疾。
她离开葆和堂后,老夫人立刻下令,结束了萧惊寒的罚跪。
转眼来到了七月十五,中元节这一天。
一大早,萧修言便带着萧惊霆,萧惊寒与萧惊卓前往大相国寺参加盂兰盆会,超度先祖。
回到镇国公府后,父子四人敬拜祠堂,烧包袱,纸钱。
今晚不宜出门,可到了夜里,萧惊寒还是命人驾着一顶青帷马车,带着柳缘笙出府了。
这是他承诺给柳缘笙的好处。
老夫人下令结束他罚跪的那一日,他问柳缘笙,想让他如何报答她,柳缘笙想了好一会儿想不出个所以然,莺儿却说柳缘笙想吃燕春楼的宴席。
这显然是在撒谎。
但萧惊寒没有拆穿莺儿,因为莺儿在给他送饭这件事上立下了汗马功劳,值得嘉奖。
萧惊寒答应了,柳缘笙也点了头,但柳缘笙没想到,萧惊寒会在中元节这一天履行诺言。
到了燕春楼,阴谋得逞的莺儿吃得十分开心,柳缘笙却没什么胃口,一直透过窗子望向河边,因为那里有很多人在放荷花船,祭奠故人。
她看着看着出了神,连萧惊寒放下了筷子,端着酒杯凑过来了都不知道。
“你看什么呢?”
一股淡淡的酒香将柳缘笙包围,她回过神来,看向身旁的萧惊寒。
萧惊寒笑容清浅,眼神里带着一丝醉意,与一股欲说还休的哀愁。
柳缘笙知道,萧惊寒心情不好。
因为今天是七月十五,他母亲的祭日。
她那个素未谋面的婆母,镇国公夫人于数年前,选择在中元节这一天沉湖自尽。
之后,每个中元节,萧惊寒都会和他的父亲大吵一架,因为,镇国公夫人是在得知萧元鼎悄悄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