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萧惊寒支着头,阖目小憩。长睫随着马车的晃动微微打颤,看得出,他睡得并不安稳。
祭风台一事后,他虽向皇帝告了假,可遇见的麻烦事一件不少。
其中最让他头疼的便是靳宫徵。
这靳宫徵表面上是执掌刑狱的酷吏,实为皇帝爪牙,这些年一直到处寻找逆党下落,试图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与靳宫徵素来没什么矫情,可自打他进了都察院,他便鬼一样缠上了他。
三年来,他们暗中交锋无数,却始终保持着表面和平,可经过祭风台一事后,萧惊寒忽然就不想维持这份和平了。
纷繁思绪惹人忧,萧惊寒皱了皱眉,压下心头的躁动。
马车继续平稳向前。
一缕夜风缓缓飘入,团聚在车厢内,使得车身蓦地一沉。
江湖四大杀手之一的江月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萧惊寒身旁,歪头望着他。
“来啦?”察觉到身侧之人的气息,萧惊寒睁开眼,眼中一片幽静,不见半丝醉态,“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舌头,好了。”江月将一封信交给萧惊寒,“温神医,接的。”
“嗯。”萧惊寒把信揣进怀里,“你们把徐石带走的时候,没被人发现吧?”
“没。”
“那就好。”萧惊寒道,“让他们最近都安生些,别到处乱跑,当心被靳宫徵那条疯狗找着了。”
“嗯。”
“温神医有办法治柳缘笙的嗓子吗?”
“不确定。”江月道,“得见面。”
萧惊寒点点头,便知要治柳缘笙的嗓子,需与温神医见一面。
但此举太过冒险,为了温神医的安全,萧惊寒不能这样做。
“此事以后再说,你可以走了。”
江月不走,转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扔进了萧惊寒怀里。
萧惊寒拿起药瓶,“这是什么东西?”
江月:“药。”
“药?”萧惊寒转动着瓶身,问,“什么药?”
“给你的药。”江月伸出一根手指,一脸认真地对萧惊寒晃了晃,“你,不行。”
“我,不行?”萧惊寒努力理解着这三个字,“哪里不行?”
江月目光下扫,指了指萧惊寒的裤裆,“那不行。”
萧惊寒惊了,体内仅剩的那丝醉意瞬间散了个干干净净,“你们私下里在说老子什么?”他怒道,“还有,谁跟你们说老子不行的?”
江月眨眨眼,“我。”
“哦,你。你跟他们说的。”萧惊寒气道,“你凭什么说我不行?”
江月不假思索,“你,摇床。”
萧惊寒:“……”
他闭了下眼睛,坐起来,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车门,“滚。”
江月说滚就滚,临走前不忘回头叮嘱,“记得,喝药。”
萧惊寒:“滚!!!”
——
深更半夜,镇国公府一片寂静。
萧惊寒晃晃悠悠来到沉香院,见柳缘笙屋里还亮着灯,便推门走了进去。
他一进门,便看见了正襟危坐的祖母,一脸生无可恋的府医以及两个面生的,宫廷打扮的嬷嬷,和惊弓之鸟般坐在床头的柳缘笙。
“祖母?这么晚了,您不回去睡觉,待在沉香院里干什么?”
萧惊寒笑着问道。史老夫人同样笑眯眯地问他:“寒儿啊,瞧你,一身的酒气,这是去哪消遣了啊?”
“没去什么地方,就是和几个同僚喝了点酒。”萧惊寒来到老夫人身旁,手随意地往她的轮椅上一搭,“祖母,您也该睡了,我送您回去好不好?”
“不急,不急,寒儿,你过来。”
老夫人握住萧惊寒的手腕,将他带到自己身前,“等祖母弄明白一件事,马上就走。”
萧惊寒:“什么事啊?”
老夫人面上笑意更深,“这事吧,就是。来人!”
老夫人忽然发出一声暴喝,“把这孽障给我拿下!”
“是!”
埋伏在柳缘笙屋里的侍卫倾巢而出,几下绑住了萧惊寒,逼着他跪在老夫人身前。
萧惊寒全程没有反抗,只一脸委屈地问:“祖母,您这是干什么?”
“你给我闭嘴!你当我不知道呢!你小子抛下媳妇,跑到鹳鹤楼逍遥快活去了!”
老夫人咬牙切齿地给了萧惊寒一拐杖,“孽障!你怎么答应我的?你说过会善待缘笙!”
“哎呦!祖母,疼!”萧惊寒惨叫,“祖母,我就去喝了两杯酒,我什么都没干呀!”
“你还想干什么?啊?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