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走过极北的雪原,去过南疆的密林,行过东海的礁石,路过西域的沙漠。
此时,林苏乘龙而行。
云海在龙身两侧铺展,一望无际。远处有仙鹤成群掠过,排成人字,鸣声清越。
小狐狸好奇地从她袖口里探出脑袋,被风刮得耳朵往后翻。
“主人,”青龙的声音从身下传来,“下一站去哪?”
“随便。”
“每次都随便!”青龙嘟囔,“上次随便,咱们去了南疆。上上次随便,咱们去了西域极地。上上上次随便......”
林苏轻笑:“不好吗?”
青龙想了想。
“好。”它说。
确实好。
南疆的蛊虫炸起来脆脆的,雪原的雪狐会拉着她们在极夜里跳舞,东海的鲛人会在龙身上放许多亮晶晶的珠子。
这些地方它以前从没去过,也从不知道自己会喜欢。
它跟着主人走过许多地方,见过许多风景,吃过许多好吃的。没有宗门事务缠身,没有旁人打扰。
只有它和主人。
哦,还有那只越来越能吃的臭狐狸。
哼。
小狐狸正望着前方的云海,发出一声满足的:“嘤。”
“你又嘤。”青龙说。
“嘤嘤。”
“讨厌鬼!”
青龙决定不跟它计较。毕竟这只狐狸退化之后,灵智开得很慢,到现在也就比普通的幼狐聪明那么一点点。
主人把它养得很好。
青龙对此既满意又不满意。
青龙载着林苏穿过一片又一片云海,穿过日光和长风,一直飞到一片水汽氤氲的地方。
下方是连绵不断的山脉,以及熟悉的主峰。
青云宗。
青龙从高空经过的时候,放慢了速度。
山门前的广场上,弟子们正在练剑,剑光汇成一片银白波浪,和从前一样。
还有传功堂的诵经声,炼丹峰的青烟,路上少年们吵吵闹闹的打趣声。
似乎一切从未变过。
主峰正殿的屋顶上,坐着一个人。
赵元衡盘腿坐在殿脊上,手里端着一碗灵茶,正对着南边的云海发呆。
她最近刚把一批新入门的弟子安排妥当,又处理了几桩宗门之间的琐事,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闲。
目光无意间扫过天际。
她看见了云层中那道青色的影子。
赵元衡的动作顿住了。
她猛地站起来,茶碗里的水洒出来,溅在衣袍上,她却浑然不觉。
但青龙的轮廓在天际一闪而过,快得象一场幻觉。它没有停留,也没有降落,只是从青云宗上空经过,朝更远的方向飞去。
赵元衡站在殿脊上,望着那道越来越小的青色影子,叹了一口气。
她慢悠悠坐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只洒了大半的茶碗。茶水还在顺着碗沿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脚边的琉璃瓦上。
她笑了一下。
“师祖,”她祝福,“玩得开心。”
赵元衡把剩下半碗茶一饮而尽,拍了拍衣袍,从殿脊上跃下去,落地时衣袂翻飞,稳稳当当。
“掌门!”一个弟子从回廊那头跑过来,气喘吁吁,“天衍宗那边递了帖子来,说鹤玄仙君下个月想登门拜访,问您方不方便。”
赵元衡接过玉简扫了一眼,眉毛挑了一下。
鹤玄。
自从师祖离开后,这位天衍宗长老每隔几个月就要来一趟青云宗,说是宗门之间的正常往来,但次次都往主峰转。
赵元衡把玉简收起来,嘴角弯了弯:“回他说方便,来者是客,咱们青云宗向来好客。”
弟子应了一声,正要退下,赵元衡又叫住她:“对了,剑尊那边怎么样?”
“沉剑尊?他在后山旁边又新开辟了一块桃林,天天和新来的顾长老争归属权呢。”
赵元衡点了点头。
“随他们去吧。”
弟子退下后,赵元衡独自站在回廊下,望着后山的方向。
那里有一片新栽的桃林,是半年前沉惊澜亲手种的。桃花开得极好,从春天一直开到秋天,从未谢过。
据说是因为那片桃林的灵气特别浓郁,比其他地方充沛数倍,所以花期才格外长久。
也有人说那是因为林师祖离开前在那里站过片刻,她站过的地方,草木自然繁盛。
真相如何,已经没人知道了。
赵元衡把目光收回来,转身朝议事堂走去。走到门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