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小狐狸从掌心里托高了些。
小狐狸打了个哈欠，牙床粉嫩嫩的，爪子朝她拜了拜，然后又把脑袋埋回她掌心里。
青龙第一个醒来。
它在地上翻了个身，眼中还有些迷糊。
“主人......”它哼唧着，目光一凝，发现林苏站在不远处，整条龙跟打鸡血一样弹起来，“主人！”
它四爪刨地冲过去，完全忘记自己是会飞的。跑到一半才注意到林苏掌心里那团白毛球，顿时刹住脚步。
“臭狐狸怎么还在？”
它凑近闻了闻，金色的竖瞳眯了起来，然后发出一声不太确定的：“恩？”
这臭狐狸身上的味道变了。不象之前那般，反而闻着象刚出生的幼崽，又软又傻，连灵智都还没开全。
青龙的尾巴尖不自觉地摆了一下。
“主人，它怎么了？”
“退化了一些，”林苏说，“大概要从头开始生长。”
青龙盯着小狐狸看了一会儿。
林苏泽通过契约告诉它，之前发生的事。
小狐狸大概是被龙息喷到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懵懵懂懂地望向它，然后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嘤？”
青龙的胡须颤了颤。
“笨死了。”它别过脸去，但尾巴还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这时候沉惊澜和顾红绡也醒了。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睁开眼睛的，呼吸的节奏同步，瞳孔聚焦的速度也同步。
他们从漂浮状态中落回镜面上，脚步落在白莲上的时候，连落地的声音都一致。
沉惊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顾红绡。
顾红绡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一切明了，俱默然不语。
镜面上其馀人也陆续醒来。
赵元衡揉着后颈坐起身，一抬眼就看见林苏站在白莲中央，手托着一团白毛球，旁边蹲着一条正在神龙摆尾的青龙。
“师祖！”赵元衡连忙站起来，“你没事吧！”
“无事。”林苏道。
殷若兰也醒了。
天衍宗传承千年的印记在她神海中散开，一瞬的功夫，殷若兰意识到了什么。
她站起来的第一件事是环顾四周，目光从沉惊澜和顾红绡身上略过，最终停在林苏身上。
殷若兰在镜面边缘站了一会儿，慢慢走到林苏这里，对林苏拱了拱手：“林师祖。恕我打扰，那幅预言壁画里的事......您解决了？”
“解决了。”
殷若兰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只化成了一声低低的：“多谢。”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鹤玄。鹤玄正安静地站在她身后，眉间的红痣在镜面反射的光里格外醒目。
赵元衡也走到林苏身边，她低声问：“师祖，天衍宗那边，还有东海遗迹的事？”
“不用管，”林苏说，“已经处理完了。”
赵元衡松了口气，又问：“那他们？”
她看了一眼沉惊澜和顾红绡。
林苏也看过去。那两个人还站在白莲丛中，谁也没有看谁，但空气里那种微妙的东西连瞎了的人都能感觉到。
“他们本是一人，现在魂魄已经融合了。”
这两人现在的状况，类似于一魂两体，各自分立，却能同感共情。
赵元衡愣了一下，又问：
“那师祖，我们现在要回宗吗？”
林苏这时却摇摇头：“你们回。”
赵元衡睁大眼睛：“师祖？”
“我不回去了，”林苏说，“宗门的事，以后交给你。”
赵元衡下意识就想挽留她，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她看着林苏，最后只是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徒儿明白。”
林苏拍了拍她的肩膀。
青龙忽然从旁边凑过来，用鼻尖拱了拱林苏的手背：“主人，那我呢？”
林苏低头看着它。
“你当然跟着我。”
青龙的尾巴翘到了天上，它努力保持镇定，整个龙看着傻兮兮的。
“那臭狐狸呢？”
林苏托了托掌心里的小毛球。
“也跟我走。”
青龙别过脸，假装在看远处的白莲，但鼻子里哼了一声：“也行吧，反正它现在这么小，什么都不会，还得龙来帮忙照顾。”
小狐狸从林苏掌心里抬起脑袋，对着青龙的方向龇了龇牙：“嘤！”
青龙：“你又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