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天的,当师祖不易啊。
她打算先回后山继续泡脚,灵泉里再搁两颗碧灵果,比在这儿听人叫妈妈舒服多了。
结果没走出几步,回廊那头跑来一个穿青衣的弟子,脚步急促,差点被门坎绊了一跤。
“掌门!师祖!”那弟子气喘吁吁地停在赵元衡和林苏面前,拱了拱手,“天衍宗那边又来人了。”
林苏停住脚步。
这麻烦事还真是接一连二、接二连三。
赵元衡的眉心挤出一道深深的竖纹:“又是鹤玄?”
“不、不止,”那弟子咽了口唾沫,“还有天衍宗掌门,殷掌门,她亲自来了!”
小弟子接着说道:“殷掌门现在在主殿等着。弟子问了是什么事,她不肯说,只说事关重大,一定要当面和林师祖谈。”
赵元衡站在林苏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林苏道。
赵元衡斟酌了一下措辞:“师祖,殷若兰这人,是化神期修士,东域仙盟五位执事之一,做事向来不做无用之功。她亲自来,恐怕不是小事。”
“而且,”赵元衡轻咳一声,“天衍宗上次来请师祖去东海遗迹,被拒了。这次他们掌门亲自出马,怕是不会轻易罢休。”
林苏转过身,看着赵元衡。同样是掌门,怎么感觉别人家掌门更有格调。
赵元衡下意识挺直了腰背。
林苏:“无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抬脚往主殿的方向走。
赵元衡连忙跟上。
主殿。
香炉里焚着安息香,青烟袅袅地升上去。
客座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鹤玄。
他坐在左侧的椅子上,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道袍,腰间系着那条墨绿色的丝绦,眉间那颗红痣在灯火下格外醒目。
另一个是个看上去三十出头的女修。
穿一身玄色道袍,腰间系着一条赤红色的腰带,面容冷峻,眉宇间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威压。
天衍宗掌门,殷若兰。
林苏走进殿门的时候,殷若兰站了起来。
她的目光落在林苏脸上,没有象他人那样恍神,只是平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拱手行礼,不卑不亢道:
“天衍宗殷若兰,见过林师祖。”
林苏在主位上坐下来,椅子是紫檀木的,扶手上雕着祥云纹,她顺手将右臂搭了上去。
赵元衡站在林苏身侧替她开口:
“殷掌门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殷若兰没有急着开口,她看了赵元衡一眼。
赵元衡会意,但没动,她看向林苏,等林苏的指示。
林苏微微点头。
赵元衡这才挥了挥手,让殿内侍立的几个弟子退出去,大门缓缓合拢,殿内光线暗了几分。
殿内只剩下林苏、赵元衡、殷若兰和鹤玄四人。
殷若兰重新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递过来。
“林师祖,上次鹤玄师弟来请您,被您拒绝了。我这次亲自来,是想请您再考虑一下。”
林苏没有接那枚玉简。
“我说过了,不去。”
殷若兰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收回。
“林师祖先别着急拒绝。如果我说,那处遗迹与东域安危有关呢?”
林苏抬眸看她。
殷若兰将玉简放在林苏手边的桌案上,指尖在玉简上轻轻一点。
玉简亮起来,灵力在空中投射出一幅画面。
是一幅画象。
林苏入目便被画象上的恶意冲击到了。
画象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黑影,轮廓模糊。
黑影的底部延伸出无数根须,深深扎进大地深处,根须的末端泛着不正常的血色,如同吸饱了血液的水蛭。
黑影的顶部冲入云宵,云层被撕裂出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中心有雷电闪铄,与天罚之雷有异曲同工之处。
画象的右下角有一行布满血迹的小字。
“东域陨,苍生劫。”
殷若兰收回手指,画象在空中缓缓消散。
殿内安静了片刻,长明灯的光落在每个人脸上,照出不同的神色。
赵元衡站在林苏身侧,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她其实也是东域仙盟执事,可却从未听闻此事。
鹤玄坐在殷若兰下手,垂着眼睛,手指搭在膝盖上,一言不发。
林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是什么?”她问。
殷若兰解释道:“东海遗迹中发现的预言壁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