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做三件事:享受、享受、还是享受。
每日就是坐看风起云涌,云卷风舒。
偶尔品鉴修真界的话本,看大禹治水玄女传文的典故,或是神龙负图彩凤衔书的奇闻。
这些话本确有其魅力。
林苏看到精彩处,此刻即使宅在洞府中,心灵却仿佛跃过千山的鸟,自由地游荡在这天地万象之中。
她的日子过得象山间的溪水,不急不缓。
青龙这段时间也表现得格外乖顺。每天早上去山下叼一篮子灵果回来,放在洞府门口的石桌上,然后趴在旁边等她出来。
林苏吃灵果的时候它就看着她吃,偶尔伸出舌头舔一下自己的鼻头,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这天傍晚,林苏正坐在山涯边泡脚。
山泉从高耸的山峰上流下来,顺着石壁淌到她的脚面上,冰凉刺骨,但很舒服。
她把裤腿卷到膝盖以上,两只脚浸在水里,脚趾被冻得微微发红。
青龙趴在她身后,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闭着眼睛打盹,龙身的热度从头顶传下来,暖烘烘的。
传讯玉牌就在这时亮了。
林苏拿起来一看,是赵元衡。
“师祖,”赵元衡的声音从玉牌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沉师弟醒了。”
“恩。”
“他想见您。”
林苏把脚从水里收回来,踩在山石上晾了晾,水珠顺着脚踝往下淌,滴在石面上。
青龙把下巴从她头顶抬起来,舔了舔地上的水珠,被林苏一个暴栗打得眼冒金星。
“不见。”林苏说。
玉牌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师祖,”赵元衡的声音更小了,“弟子也不想打扰您,可沉师弟他一直在叫您,剑峰都快被他削平了。”
林苏:“他叫我什么?”
赵元衡:“……妈妈。”
林苏嘴角弯了弯,有种欺负老实人的感觉。
被打扰的心情好了一点。
青龙从她身后探出脑袋来,鼻息喷在她耳朵上,声音里带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主人,那个剑尊又来抢你了。”
林苏拍了拍它的鼻梁,站起来,把裤腿放下去,穿上鞋袜。
“去看看吧。”她说。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搞清楚对方为什么缠上自己。
青龙不高兴,但它不敢说。
它只是把脑袋扭到一边,尾巴在山石上重重拍了两下,拍碎了一角石头。
林苏没理它,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件干净的外袍披上,拢了拢头发。
“你在后山待着。”
青龙顿时把脑袋扭回来,很震惊主人居然不驾龙出征,但最后只发出一声闷闷的“哦”。
林苏御风而起,朝剑峰的方向飞去。
剑尊殿。
殿内燃着安神香,青烟从铜炉里袅袅升起,在空气里打着旋。光线从雕花窗棂里漏进来,映出一地花影。
沉惊澜半靠在玉榻上,身后垫着两个软枕,身上盖着一条薄被,他脸色还是白,嘴唇上的血色也没回来多少。
苏凌雪守在榻边,手里端着一碗药,正用调羹一勺一勺地往沉惊澜嘴里送。
这药似乎极苦,沉惊澜每喝一口都要皱一下眉。
赵元衡站在殿门口,背着手,来回踱步,看见林苏从空中落下来,连忙迎上去。
“师祖,您来了。”
林苏点头,走进殿内。
苏凌雪放下药碗站起来,向林苏行礼,眼框底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
“师祖。”她嗓子有些哑。
林苏点头应过,走到榻边,低头看着沉惊澜。
沉惊澜也看着她。
“妈妈。”沉惊澜叫了一声。
苏凌雪嘴角一抽,对自己师尊不敬师长的行为有些接受无能,毕竟她自己就是尊师重道的典范。
赵元衡站在门口,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但耳朵竖得比谁都高。
林苏在榻边坐下来。
“你叫我什么?”
“妈妈。”沉惊澜又说了一遍。
这回语气比上一句笃定了许多,象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叫错,又象是在试探她会不会答应。
林苏问:“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沉惊澜眨了眨眼。
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浮上一层困惑,这困惑如同水面上的雾气,慢慢升起来,把底下的东西遮住了。
他半响才开口:“……沉惊澜。”
“青云宗剑尊,”他继续往下说,每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