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苏边问边伸手,挡在两人之间,为避免过近的距离,她往后撤了一步。
她垂眸不再看他,这家伙长相实在太有冲击力了。
林苏有些担忧谢尧的安危。
他却向前一步,故意用谢尧的声音笑道。
他歪着头,尾音拖得黏腻。
四只眼睛同时眨了眨,上面两只,下面两只,对称得令人不适。
“你问他?”
他嘴角弯起来,几乎咧到耳根的一半。
“你觉得他现在在哪里呢?”
林苏蹙起眉。
她要是知道的话,还用问他吗。
“谢尧在哪。”
林苏又问了一遍。
对于这种变态人格,出受虐狂的概率在她看来是比较高的。用命令的口吻或者偶尔的暴力或许会有出乎意料的结果。
只是这种异种生物武力值高的惊人,没摸清楚他脾性前,林苏只尝试命令对方。
他的手还与她紧扣着。
听到林苏的问话,他指尖停了一下,攀上她手腕内侧,然后往上抚去。
“为什么要问这些呢?”
他的声音轻了下去,几乎是耳语。接着矮下身子,仰着脸看她,四只眼睛从下往上对准她的视线。
瞳孔里的竖缝微微张大,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暗色。
“林老师。”
他的指尖攀上她的手臂,留下微微凹陷的小印,以及若有若无的痒意。
“现在只有我在你面前呀。”
指尖停在她肩头。
他多出的手指从指缝间探出来,绕过她的肩头,轻轻搭在她锁骨上方,在她脖颈侧面扫了一下。
“你只用——”
他的声音含在嗓子里,带着笑意,甜得发腻。
“关 注 我 就 行 了 呀。”
他的指尖勾住了她的下巴。
林苏的下巴被他抬起来一点。
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落在她脸上,没有一处阴影可以藏身。
他的四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瞳孔竖起。
她不会知道,这座屋子也是他的身体之一。
她现在在他的体内,只能看着他,只能想着他,只能在意他。一想到这点,他神情不由得软和下来,几乎算得上是怜爱了。
“恩——”
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托着她下巴的手慢慢往上移,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他的目光已然带着些痴迷。
“林老师,林老师,我的林老师。”
他说。四只眼睛弯成了月牙,字面意义上的弯成月牙。
他的手掌贴住了她的半张脸。
“这里——”
他的食指在她眼角的皮肤上停了一下,那里的皮肤很薄,能感觉到指尖下生命的脉动。
“只有我们了不是吗?”
他喟叹道,感到满足。
——
在他诞生之初,人类曾称他为“茧”。
是的,这座荒岛是被人类驻足过的。
很久以前,人类中被称为科学家的家伙们,发现了一件神奇的事情。
蝴蝶的变态发育。
当一条毛毛虫吐丝结茧,把自己封进一个密不透风的壳里时。
如果你剖开了那个茧。
你会看到一滩液体。
那些科学家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他们把茧切开,放在显微镜下,却看到那条毛毛虫的躯体在茧内彻底溶解了。
肌肉、器官甚至大脑,全部化作了最原始的细胞浆,一滩浑浊的看不出任何型状的有机液。
人类惊呆了,开始了一场漫长的研究。
科学家们发现,如果几天之后,他们再次剖开同一个茧,会发现液体里开始出现一些象种子一样的东西,还在缓慢且坚定地生长着。
那就是成虫盘。
毛毛虫在变成液体之前,就已经在自己的身体里埋下了这些种子。
身体溶解之后,种子存活了下来,它们在营养液中拼命地吸收养分,彼此连接,开始分化,开始构建。
先是眼睛的雏形,然后是翅膀,然后是腿、触角、口器。
生命的蓝图被唤醒,在这么一滩看似死亡的有机物质中,毛毛虫从无到有地,重新长出了一只蝴蝶。
人类把这种过程称作“完全变态发育”。
多么奇妙的名字。
从丑陋到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