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桓接过干布擦了擦手上的水,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头。
林苏看他确实没伤着,点了点头,转身走回石臼旁边重新蹲下来。
大萨满还站在原地,目光越过她,落在井边那个正在拧袍摆滴水的年轻男人身上,在两人之间停了一瞬。
刚刚要说的话一下子说不出来了。
“明日酉时,”大萨满的平复心情,告诉自己不要跟一个废太子计较,“我在湖西岸的柳树下等你。那片芦苇你若不来,我便当你不需用芦根了。”
他说完略一颔首,转身沿着南坡往下走。
伯劳蹲在它肩上跟着离去,两个豆豆眼一脸不舍地看着林苏。
林苏捏着药杵,思考了下。
结论是芦根够了,最近没必要去采。
她抬起头,发现萧景桓正蹲在井边擦水桶,背对着她,衣服湿了许多,恰好勾勒出腰线,他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
“你衣裳湿了,换了去。”林苏冲他喊了一声。
萧景桓应了一声,放下水桶站起来,往帐篷里走。
他走过老榆树时,树影投射在他面庞之上,将那双浅褐色眼眸隐匿于阴影之中。
第二天。
灰背伯劳蹲在帐篷门口的树枝上,叫得比平时响了两倍。
林苏被吵醒。
她掀开毯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发现乌云已经起了,正坐在灶台边喝奶茶,脸上带着一种看足了戏的表情。
“你那帮工今天穿了件新衣裳。”乌云用筷子敲了敲碗沿,眉毛往上挑了一下。
林苏顺着她的目光往帐篷外面看了一眼。
萧景桓正站在井边打水。他没有穿那件穿了好些天的灰色粗布袍子,换了一件她从未见过的衣裳:
青衫广袖,腰间束着墨色锦带,乌发垂落肩头。袖口收窄,露出一截手腕,在日光映射下白到发光。
他弯腰把水桶从井里提上来的时候,整件袍子的线条齐齐往下坠,腰侧的布料贴着他的腰线轻轻浮动。
乌云嘶了一声。
“这小子腰挺细啊。”
林苏端起茶喝了一口,没说话。
萧景桓提着水桶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他的头发用一根同色发带束在脑后,额前碎发被井水打湿了一点,贴在眉角。
“林姑娘,”他把水桶放下,“家里夏枯草不够了,今日要去南坡采夏枯草吗?”
夏枯草确实快用完了。
“……去。”林苏放下碗,“你跟我一起。”
找个帮工解放她的劳动力。
萧景恒浅眉轻笑:“好。”
林苏站起来背上药篓,走出帐篷,经过他身边时停了一下。
她的目光从他腰间那根收得紧紧的锦带上扫过去,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继续往前走。
好象是挺细的?
身后帐篷里,乌云啧啧两声,对着灶台上那只歪歪扭扭的猫脸灯笼摇了摇头。
“萨满教的鸟叫了一早上,”她自言自语,抿了口奶茶,“可惜啊,比不过后来者又争又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