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古代和亲文的路人21
    蛇药和驱瘴方子是在第三天傍晚交出去的。

    林苏把最后一张配方誊在桦树皮上,用麻线扎好,交给萧明昭派来的侍从。

    侍从双手接过,弯着腰退出去的时候差点被帐篷门口的榆树根绊一跤。

    灰背伯劳正蹲在那里,歪着脑袋看他,黑豆眼里带着一种审视外来入侵者的警剔。

    林苏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乌云从灶台边抬起头,用筷子敲了敲锅沿:“交完了?”

    “交了。”

    “交了就去洗手吃饭,今晚炖了羊肉。”

    生活就这样重新步入了原有的轨道。

    萧明昭南下之后,草原上热闹了一阵子。

    校场空了,那些马蹄声和弓箭破空的声响散了,只剩下芦苇荡里的水鸟还时不时被什么惊起一片。

    偶尔有南边的消息传过来,萧明昭过了雁门,萧明昭连下三城,萧明昭在洛阳城下扎了营。

    牧人们在毡帐里议论几句,随后又议论起今年冬天会不会来得更早。

    至于打仗。

    打仗是贵人们的事,他们的羊还在等着入冬前最后一场秋膘。

    林苏的日子还是老样子。

    采药捣药,出诊叫魂。

    乌云新教了她一手烧艾灸的法子,她正在拿自己腿上的足三里练手,烫出了两个小水泡,被乌云笑话了三天。

    唯一不同的是那只鸟不来了。

    灰背伯劳从她交完方子那天起就再也没出现过。

    帐篷门口那棵老榆树的枝丫空了好几天。

    林苏每次路过都会下意识往那边看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走路。

    她想,大概是它的主人终于把它收回去了。

    一只萨满教的鸟,总不能老是在巫医的地盘上混吃混喝。

    但那只鸟不在,别的家伙出现了。

    第一次是在南坡。

    林苏蹲在坡上采夏枯草,正用手指掐花穗的时候,馀光扫到一个人影从坡下走上来。

    她不急不缓地直起腰,以为是哪个来问诊的牧民,转过身正要开口,看清来人之后整个人顿住了。

    大萨满。

    他又换了一身新的银白色的交领便袍,腰束玉带,领口绣着墨色云鹤,衬得身姿挺拔如玉,自带一股清冷风骨。

    面具倒还是那张面具,但在春日上午的阳光下看起来没那么不近人情。

    他手里提着一只竹篮,篮子里铺着半篮刚摘的野沙枣,颗颗饱满,红得发亮。

    林苏右手贴左胸口,低头行礼:“萨满大人。”

    “不必多礼,我只是路过。”

    他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把手里的竹篮往前递了递,“方才在湖西岸摘了几颗沙枣,吃不完,给你。”

    林苏低头看着那篮沙枣。

    她又不是那只爱吃枣子的胖鸟。

    “不必了,这附近很多。”

    “这附近的是这附近的,这个是湖西岸的。”

    ......有什么区别。

    但林苏还是接过了竹篮。

    沙枣还带着清晨露水的凉意,果皮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她捡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然后抬头说了句:“谢谢大人。”

    大萨满注意着她的表情。

    见她似乎并不惊喜,也不喜爱,一时有些黯然。

    他略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沿着南坡往下走了,衣袍摆在草尖上轻轻扫过。

    林苏挎着竹篮看了片刻,又蹲下来继续采夏枯草。

    她把一颗沙枣核吐在手心里,埋进旁边的土里,心想这人难得出来走动,大概是萨满教近来没什么事。

    第二次是在东边营地。

    林苏去给娜仁的阿爸看腿。

    他去年冬天被狼抓过的那条旧伤入秋之后又开始疼,林苏给他扎了几针,留了一包药,从毡帐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她正低头把针包收进药篓,一抬头撞上了大萨满。

    他站在营地边上那口老井旁边,手里端着一个陶碗,正在喝水。唇角被水打湿,看上去亮晶晶的。

    夕阳最后一点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腰间的银纹绣线照得微微闪光。

    他看到她,把碗搁在井沿上。

    “萨满大人......”

    “恩。”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后那顶毡帐的门口,“又有病人?”

    “旧伤复发,针灸就好了。”

    他略微颔首,没有多问。林苏正准备告辞,他忽然开口:“井水很凉,你刚行完针,喝凉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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