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真正会咬人的狗,不介意自己叼着绳子给主人的时候再挨两个巴掌。
而林苏握着撬锁工具,半跪在玄关地板上,看着这个人托着下巴坐在台阶上朝她笑。
不由自主攥紧拳头。
她没有暴力倾向,但这家伙真的欠揍。
沉厌笑着看着她,突然觉得心情很久没有这么好了。
和外界隔绝,换一个人大概已经崩溃了。
但林苏只是每天清早起来把被子叠成豆腐块,然后坐在餐桌前等早餐。
她的呼吸不管在哪个地方都是平和的,深而缓,象一条静水深流的河,水面不起波澜。
但你知道它一直在往前淌,不会被两岸任何一棵倒下来的树拦住。
这是沉厌这辈子为数不多能感觉到宁静的来源。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她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她直播的时候。
那是三个月前的事了。
彼时他刚处理完上一个目标,手法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他照例需要一段冷却期。
警方在那一带查得紧,谢言那个女人的直觉准得让人烦躁,他不能连续作案。
闲下来的时间最难熬,骨头缝里象有小虫子在爬,他想找点东西分散注意力,手指划了七八个直播间,最后停在“小葵の治愈小屋”。
完美的下一个目标。
他给她发了第一条私信:“小葵你好,看你直播很久了,你唱歌的时候特别可爱。”
她回了个系统自带的笑脸表情。他又发了十几条,她偶尔回一个“谢谢”,偶尔回一个表情包,聊天话题从来都是他挑起。
她的不回应让他满意,这种疏离意味着她没有亲密朋友,没有人在意她每天和谁聊天。
他开始按惯例做功课。
沉厌那时觉得这个主播有点奇怪,对方有时会让他觉得不是活人,更象是被操纵的木偶。
这种想法每次都一闪而过,让他捕捉不到异常之处。
对方是完美的猎物:独居,社会关系简单,在线交互频繁但线下几乎无人拜访,失踪之后不会有人在第一时间报警。
第三个周末的晚上,他打算动手。
计划很简单:深夜潜入,速战速决,天亮之前处理干净。
他做了那么多次,流程已经熟练到不需要思考。
但那天晚上的直播,破坏了他的计划。
她坐在镜头前,还是那个猫猫头口罩,枯井一般的眼神忽然被注入流水,一下明亮起来。
下一秒,手机一倒,屏幕中是她猝不及防的模样,随即直播结束。
沉厌盯着屏幕,手搁在膝盖上没有动。
他敏锐地发现。
她不一样了。
就象是玩偶活了过来。
沉厌第一次在确定目标之后对目标产生了精神层面的好奇,他分不清这算喜欢还是别的什么。
案子的事被他一天一天往后推,他每天蹲在直播间里看她翻笔记本,看她等弹幕反应,看她被嘉年华轰炸时的表情。
他看着她从五千粉冲到五十万粉,从冷门角落冲到全站热搜第一。
弹幕里密密麻麻的老婆女神小葵宝宝看我。每一条都象是有人拿针往他指尖上扎。
这种不舒服是领地被大面积侵入时的烦躁与恶心。
那本该是他的猎物。他花了那么长时间研究她靠近她驯化她,每一个细节都按他的剧本走。
于是他走进她的屋子,彰显著自己的存在感。
又好奇她是否会有害怕的表情。
她比他预想中更冷静,也更聪明。
他有点生气,但更多的是兴奋。
但让他始料不及的是,她第二天就在直播间里摘了口罩。
他看着弹幕疯掉,看着祁砚给她刷了九十九个嘉年华,看着她平静地在屏幕上安静地对着所有人说着感谢。
全世界的人都在盯着她。
他无法忍受。
他必须提前行动。
直到现在,他已经很久没有去想以前的案子了。
每个人的胸口都有个洞,有人用猫猫狗狗填满,有人用事业填满,有人用鲜花填满。
而他用死亡与鲜血填满。
以前,作案是他排解的方式,是他在这世上唯一能让自己感受到完整存在的途径。那些名单上的名字,一条压一条,严丝合缝地填补每一次空虚。
但在林苏身边的这段时间,空虚感很少出现。
她在这儿,就能填补了他的一切空洞。
每天早上她坐在餐桌前等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