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椅子往床边拉了拉,重新坐下来。
急诊室的灯光通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沉眠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林苏靠在椅背上。
“低血糖?”她说。
沉眠没有回答。
“你晕倒之前,看到了什么。”
沉眠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林苏。她的眼睛很黑,瞳孔很大,象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没什么。”
林苏没有追问。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帘拉开一条缝,给这位病人透透气。
身后,沉眠的声音又响了,很轻。
“你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林苏没有回头。“什么。”
“我看不见你。”
林苏的手指停在窗帘上。
“我的意思是,”沉眠的声音很慢,象是在斟酌每一个字,“我能看见很多人身上的东西,有的人是颜色,有的人是气味,有的人是温度。但是你——”
“什么都没有。”
林苏转过身。
沉眠看着她。
“你就象一个——”沉眠停了一下,“一个黑黑的东西。”
“……”
这是什么形容。
沉眠大概也意识到这个形容不太对,脸又红了一下。“我的意思是说,你站在那里,但我的眼睛会从你身上滑过去。”
林苏想了想。
应该是原书女主的阴阳眼对她无效造成的。
除非她刻意盯着她看。
“挺好的。”林苏说。
“什么?”
“看不见挺好的。”
沉眠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下。很淡,像冬天玻璃上化开的一小片霜。
“是挺好的。”沉眠说。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陆北亭走进来,黑色大衣上落着雪,眉骨的弧度绷得很紧。
陆北亭直接走到病床边,弯下腰,手指搭上沉眠的手腕。
他的手指在沉眠手腕上停了三秒,然后眉头松开了。
“脉象稳了。”
沉眠把手抽回来。“我说了没事。”
陆北亭没说话,在床边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