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八个难民,在吃了一顿饱饭、睡了个安稳觉后,精神头明显好了,干活也卖力。老石匠手艺不错,把洞口石墙垒得又平又结实。刘老实木工活也扎实。这让我们意识到,吸纳有技能的流民,是快速提升营地建设水平的好办法。
下午,外出探查的张老疤还没回来,岗上瞭望哨却发出了有节奏的鸟叫声——是徐达部约定的联络信号!他们来人了!
很快,常遇春带着两个亲兵,气喘吁吁地爬上了岗子。看到卧牛岗短短三天内的变化,常遇春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朱爷!夫人!”常遇春抱拳,“徐大哥在西南边四十里外的野狐岭扎下营了,那边地方也不错,有水源。徐大哥让我来报个信,顺便问问这边情况,以及……之前商议的事情。”
他说的是劫掠元军运粮队和黑市交易的事情。
朱元璋把常遇春让进洞里,围坐在火堆旁。我把热水和一点烤羊肉递给他们。
“卧牛岗还行,能站住脚。”朱元璋简单介绍了情况,“人手多了几个,有石匠、木匠。找到了点铁矿,但不多。你们那边呢?”
“野狐岭地势险,但平地少,开垦难些。徐大哥也收拢了二十几个逃难的,里面有个老铁匠,手艺比我们强,正带人起炉子。”常遇春喝了口水,压低声音,“徐大哥派出去的眼线回报,定远往滁州的官道上,确实有元军的运粮队,一般是十天一趟。下次经过,大概在五天后。车队规模不大,约莫二三十辆大车,护卫骑兵五十,步兵一百。但押运的军官很谨慎,队形保持得好,沿途还有游骑哨探。”
五十骑兵,一百步兵,护卫一百五十人,押运二三十辆粮车。这规模,比上次劫的辎重队大多了,而且是正规军,不是土匪。
朱元璋眉头微锁:“硬打,咱们两家全凑上,也未必是对手,伤亡会很大。”
“徐大哥也是这个意思。”常遇春点头,“所以,徐大哥的意思是,能不能用点……特别的办法?像上次那样,惊扰马匹,制造混乱,咱们再趁乱突击,不求全歼,只求抢到几辆车就跑。而且,徐大哥打听到,那黑市的接头人,对咱们的陶器和……‘防身响器’很感兴趣,愿意用上好的生铁和盐换。”
“黑市那边,可以试试。用陶器和肉干去换,先不露‘响器’。”朱元璋沉吟道,“运粮队……五天后……地点选好了吗?”
“选好了,在官道经过的一处叫‘老鹰嘴’的狭窄路段,一边是山崖,一边是深涧,车队进去拉得长,首尾难顾。而且那里林木茂密,适合埋伏。”常遇春显然做了功课,“徐大哥的意思,咱们两家各出三十精锐,带上弓箭和最好的家伙,提前一天埋伏过去。朱爷您看……”
“六十人对一百五十人,还是官军……”周德兴忍不住插嘴,“太悬了!”
“所以要用巧劲。”朱元璋看向我,“夫人,上次那种‘响器’,还能做吗?不用多,三五个,但要动静大,最好能有点火光,能惊马。”
我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硝土提纯了一批,硫磺不多,但够用。炭粉是现成的。做几个大号的火药包没问题,但威力和可控性需要改进。“能做,但需要时间准备,而且……得靠近了才能用,风险很大。”
“不用太近,用弓箭射过去,绑在箭头上。”朱元璋道,“孙老,用火箭,射中粮车或者人群附近,能行吗?”
孙老头捻着胡须,琢磨道:“准头难保证,而且火箭飞得慢,容易被打掉。除非……除非咱们能把‘响器’做得小点,绑在重箭上,用强弓直射,或许可行。但射程不会太远,最多五六十步,还得是顺风。”
“五六十步……也在弓箭覆盖范围内了。”朱元璋盘算着,“徐百户那边,好弓手有几个?”
“连我,四个。”常遇春道。
“咱们这边,算上孙老,三个。”朱元璋合计,“七个弓手,用重箭绑‘响器’,突然齐射,不求伤人,只求惊马、制造混乱。然后咱们的伏兵从两侧杀出,直扑车队中部,抢了车就走,不恋战。你们看如何?”
这计划依然冒险,但比硬冲强多了,而且利用了火药的心理威慑和新获得的地形优势。
“我看行!”常遇春兴奋道,“徐大哥也是这个意思,用奇招!那黑市的铁和盐,正好用来打造更好的箭头和补充给养!”
“就这么定了。”朱元璋拍板,“常兄弟,你回去禀报徐百户,四天后,老鹰嘴北面五里那片松林汇合。各自带齐人手、弓箭、‘响器’、三日干粮。得手之后,物资平分,迅速撤回,不要停留。”
“是!我这就回去禀报!”常遇春起身,抱拳告辞。
等他走了,洞里的气氛有些凝重。又要打仗了,而且是主动去撩拨元军正规军。
“都打起精神!”朱元璋看着众人,“这一票干成了,咱们半年不愁吃,铁料、盐也有了。干不成……”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懂,刚有个安稳窝,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