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选一个笼子
    从门锁落下的那一刻起,空气仿佛被瞬间抽乾。

    那一声“咔嗒”让姜暖条件反射般的绷直了肩膀。

    陆时宴没再往前一步,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像在等。

    等她开口。

    等她解释。

    等她为刚才在会客厅那半秒的犹豫,付出代价。

    姜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她垂著眼,睫毛遮住眸底翻涌的思绪。

    眼前这个男人,极度危险。

    但危险的不仅是陆时宴,还有会客厅里的白思远。

    白思远刚才那番话,听起来深情款款,可细想下来,每一句都在越俎代庖。

    他没有问过她想不想走,直接以“至亲”的身份向陆时宴要人。

    就像在菜市场替她挑好了菜、付好了钱、连袋子都打包好了,最后才转头问她一句“你吃不吃”。

    而且更重要的是,记忆的事情太诡异了。

    身体上的熟悉感清清楚楚地告诉她,白思远不会是假的,那种来內心深处的亲近感不可能是偽造的。

    可如果记忆里那个白衬衣少年的碎片不是幻想,而是真实存在过

    那就代表在那辆黑色的车之后,她和白思远见过面。

    可那为什么相关的记忆一点都没有?

    为什么白思远也表现得仿佛那辆车之后,两人就再未相见?

    是他的记忆也出了问题?

    还是他在刻意迴避那段时间?

    並且,白思远不知道她有一个记忆碎片没被抹去?

    【不要相信任何人】

    是不是也包含白思远?

    姜暖的指尖发凉。

    强烈的不安全感像是冬天的冷风一样,一点点吹进骨头深处。

    她在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孤身一人,穿越而来,记忆残缺,四面八方都是无法信任的人。

    她像站在一块浮冰上。

    脚下的每一寸都在消融,而她不知道哪一步踩下去,冰面会碎。

    种种谜团堆叠在一起,將她包裹在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立无援之中。

    相比之下,眼前这个解开领口,眼底翻涌著情绪的男人,反倒显得没那么可怕了。

    陆时宴是个控制狂。

    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他把所有的规矩都摆在了明面上。

    他要她待在他的视线范围內,要她去哪里由他决定,要她的一切学习和探索经过他的准许。

    无论是作为小队成员,或是净化资源。

    每一条锁链,他都当著她的面锁上,连钥匙在谁手里都不藏著掖著。

    但至少,他从来不偽装。

    在这片吃人的世界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白思远给她的感觉就是暗箭,裹著温情的箭矢,射过来的时候你甚至会以为那是拥抱。

    而陆时宴,至少是一桿明晃晃架在面前的枪。

    他的危险是有边界的。

    他的规则是可以被学习、被適应、被利用的。

    想通了这一点,姜暖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点。

    她必须主动破局。

    陆时宴的阴影已经完全將她笼罩,那道窗帘透进来的一线天光切在他的侧脸上,明暗分明,轮廓冷硬得不近人情。

    “说话。”

    陆时宴的声音低沉沉地压下来。

    “你在想怎么跟他走?”

    姜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她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然后,她抬起眼。

    原本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肩膀,缓缓地放鬆下来。

    那双眼睛里,迅速蓄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带著些被嚇到之后残留的无辜和委屈,眼尾微微泛红,下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浅浅的齿痕。

    她往前迈了半步。

    就这半步,直接踏进了陆时宴的绝对领域之內。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了不足一拳。

    她能看清他下頜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的冷冽气息,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里微弱的热度拂在自己的额头上。

    陆时宴没动。

    依然像一面墙一样矗在她面前,微微低垂著眼帘看她,等著看她要耍什么花招。

    姜暖伸出手。

    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碰到了他衬衫的袖口。

    然后,她捏住了那一小撮布料。

    空气在这一秒,仿佛静止了。

    他低垂著眼眸,视线落在了那只手上。

    细弱而又白皙,甚至还在微微发著抖的手指,就那么捏著他的袖口。

    灰色衬衣的布料冷硬,被她揪出了一个小小的褶皱。

    细弱的、白皙的手,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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