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苍白的脸上带著克制的笑意,眼眶却微微泛红,视线一眨不眨地钉在姜暖身上。
“真的是你。”他的声音带著细微的颤抖。
姜暖站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些尘封久远,她从前从未细细深究过的模糊记忆碎片,毫无预兆地翻涌而上。
潮湿的巷道,发霉的饼子。
流民区永远晒不到太阳的角落里,一个比她高半个头的男孩,把手里仅剩的半块饼掰成两半,大的那块塞进她手里。
“你吃。”
小男孩最多只有九、十岁大,穿著一件洗得发灰的旧外套,但穿在那个人身上,莫名的乾净。
画面在跳。
冬天的流民区的,她缩在角落里发抖。那个人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她身上,自己只穿一件单薄的內衫,嘴唇冻得发紫,却笑著说,“別怕,明天就暖和了。”
她发了高烧,烧得意识模糊。有人背著她跑了很远很远的路,背她的人体温比她还烫。那个人也在发烧,但一声没吭。
然后是几年后。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他们住的那个破房子入口。
西装革履的人从车上下来,皱著眉扫过周围破败的一切。
男孩站在她面前,肩膀在发抖,但声音很平静。
“我会回来找你的。”
车门关上。
黑色的车消失在巷道尽头。
周围的流民们在议论。
“白家的私生子”
“原来是白家的种”
“难怪长得不像流民区的人”
姜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记忆到这里断了。之后再也没有那个男孩的踪跡。
周姐说原主一直想找的朋友,原来就是他。
可有什么东西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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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那个白衬衣少年她努力去辨认那张脸,却发现五官是模糊的。
比记忆碎片中相依为命的男孩大不少,又比眼前的白思远小几岁。
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姜暖试图从记忆深处再翻出些什么,但什么都没有了。
“阿暖?”
白思远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他已经走到了陆时宴身侧两步远的位置,没有再往前。
不是不想,是陆时宴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道无形的墙。
他比陆时宴略矮一点,身形清瘦。
白思远的目光越过那道墙,落在她身上。
“你不记得我了吗?”
小心翼翼的语气,像怕她说出“不记得”三个字,隨后又嘆一声。
“也是,隔了这么多年,不记得也正常。”
姜暖的喉咙发紧。
就连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也是她刚翻出来的。
但原主的身体记得这个人,记得他的声音,记得他给过的温暖。
那种亲近感太强烈了,强烈到让她都无法忽视。
“白思远”
她开口,顿了一拍。
“哥哥。好久不见。”
哥哥那两个字是脱口而出的,嗓音不受控制地发著颤,身体里涌上一股想靠近的衝动,酸涩堵在胸腔里,又酸又胀。
白思远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眼眶里的红意更浓。
“能再听到你叫我一声哥哥。”
他停顿了一瞬才接上后半句,声音已经哑了。
“真好。这些年,你受苦了。”
姜暖摇了摇头,压下眼底那股不属於她的酸涩。
“我还好。倒是你,这么多年过得还好吗?”
白思远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然后他笑了,“哪怕不好,现在也好起来了。”
姜暖看著他的笑容,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扯了一下。
一个从流民区被带回白家的私生子,在那种地方站稳脚跟,每一天怕都是刀尖上走路。
胸口那股酸涩的感觉更重了。
会客厅里的茶还冒著热气,空气中瀰漫起一股温情脉脉的酸楚。
这一刻她几乎要相信,这个人就是原主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敘旧暂且到此为止。”
陆时宴的冰冷的声音从侧面切入,乾净利落地斩断了两人之间流动的温情。
姜暖的肩膀本能地绷紧了,侧头看他。
陆时宴依然站在门框边,一步都没动过,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他看了白思远一眼,然后视线移到她身上。
“姜暖是零號小队的人,她还有任务要做。”
“什么任务?”姜暖疑惑道。刚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