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裹着点山间凉丝丝的元气,却半点吹不散四面八方扎过来的目光。
往来的弟子大多穿锦缎裁的外门服,腰间挂着润白的玉佩,手里转着带灵光的折扇或是短剑,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议论声顺着风飘过来,一句比一句扎耳朵。
“啧,就是这八个外来的?听说测道的时候炸了八个华光?”
“华光顶个屁啊,没背景没靠山,在外门就是待宰的羔羊。”
“等着瞧吧,不出三个月,要么废了修为滚蛋,要么直接死在任务里。”
“这种平民天才,我见得多了,最后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邱星星脸唰地就红了,腮帮子鼓得能塞个鸡蛋,拳头攥得咯咯响,抬脚就要冲上去跟人理论。
手腕却被胡月一把攥死。
少女的指尖凉得跟冰似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抖:“别去,我们现在两眼一抹黑,动手肯定吃亏。”
马文灿往前站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把七个人都护在身后。他扫了一圈周围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脸,声音压得只有自己人能听见。
“都别冲动,跟紧点,别落单。”
“这儿不是咱们三中了,没人会惯着咱们的臭脾气。”
“刚才那执事说的没错,天赋就是张破入场券,不是免死金牌。”
“从现在起,能信的只有彼此,攥在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话音刚落,陈俊华侧身站到了队伍最外边,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冷得象冰,扫过那几个凑得最近、笑得最欢的修士,浑身那股刚跟人干过架的狠劲一下子就上来了。
苏清雪放慢脚步,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动着,眼睛飞快扫过广场,把每条岔路、每栋殿宇的位置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蒋伟和欧惠文一左一右断后。蒋伟把背上的粗布行囊攥得死紧,手指头都泛白了;欧惠文也没闲着,眼睛盯着过往弟子腰间的玉佩,默默记着不同成色映射的等级。
八个人紧紧挨在一起,沿着坑坑洼洼的石板路往外门驻地走。
没人再说话,也没人再象刚穿越时那样,疯了似的在心里喊系统、喊金手指。
他们心里都门儿清,从踏进这个鬼地方的那一刻起,小说里写的那些老爷爷、秘境传承、天降机缘,全都是狗屁。老天爷没给他们任何优待,能靠的,只有身边这七个一起坐了三年教室、抄过彼此作业、挨过同一个老师骂的同学。
刚拐过广场的拐角,迎面就撞上了三个人。
为首的少年长得白白净净,腰间挂着块羊脂玉坠,泛着淡淡的灵光,傻子都能看出来值不少钱。正是李氏世家的嫡次子李昊,他早就听说来了八个没背景的华光天赋,特意带着两个跟班在这儿堵着,就是要给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平民”一个下马威。
两拨人撞个正着,李昊不仅不躲,反而故意侧身,用肩膀狠狠撞了陈俊华一下。
“咚”的一声闷响。
陈俊华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李昊自己反倒跟跄了一下,脸当场就黑了。他抬手就指着陈俊华的鼻子骂,唾沫星子都喷到了人脸上。
“不长眼的狗东西!平民出身的贱种,也敢挡本少的路?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邱星星当场就炸了,往前迈了一大步,却被马文灿一把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陈俊华站在原地,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下颌线绷得象根拉满的弓弦,牙咬得咯吱响,终究还是没出手。
他们都懂。
刚入宗门,规则不熟,身后没人,谁先动手,谁就落了把柄。这个世界的道理,从来都是向着有权有势的人。
马文灿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拉着众人往旁边让了半步,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平得没一点起伏:“抱歉,是我们挡路了。”
这副忍气吞声的样子,让李昊嗤笑一声。他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从他们面前走过,路过马文灿的时候,故意又撞了他一下,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阴恻恻地说。
“八个没根的野种,别以为有个华光天赋就能翻天。在外门,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识相点就趁早卷铺盖滚蛋,不然,有你们哭爹喊娘的时候。”
三人扬长而去,留下一串肆无忌惮的笑声。
邱星星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框里直打转,咬着牙说:“凭什么啊!我们明明比他们天赋好,凭什么他们这么欺负人?!”
“就凭他们在这里有家,有靠山,而我们没有。”
马文灿收回目光,声音还是那样平静,却冷得让人打颤。
“今天这事儿,都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