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在台上拖着长腔念毕业致辞,磨磨唧唧的,台下压根没几个人真听。
最后一排挤得满满当当,初三二班的人全堆在这儿,手机藏在桌洞里偷偷拍毕业照,闪光灯此起彼伏地亮。
“蒋伟你往那边挪挪!挡着胡月脸了!”
“邱星星别吐舌头!正经点行不行!这是毕业照啊!”
“钟梦芝看镜头!别老盯着你那根破铅笔!”
蒋伟挤在最中间,骼膊死死搭在马文灿肩膀上,笑得一脸傻气:“终于熬出头了!暑假我要在家焊死在计算机前打三个月游戏,谁喊我我跟谁急!”
“拉倒吧,就你那菜鸡技术,打三年也是个青铜。”邱星星翻了个大白眼,说着一把抢过他的手机,“给我拍好看点,不然我把你那破存盘全删了。”
“你敢!”
马文灿靠在墙上,笑着看他们闹,手里攥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瓶身都被他捏出印子了。
旁边的陈俊华正仔仔细细擦他的新球鞋,欧惠文安安静静帮胡月捋额前乱掉的刘海,苏清雪站在最边上,指尖转着笔,眼神早就飘到窗外去了。
没人注意到缩在最角落的龙傲天。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正蹲在地上捡大家扔的饮料瓶和废纸团。刚才拍照没人喊他,他也没往前凑,就安安静静站在阴影里,看着大家闹。脚边有个被踩扁的可乐罐,他弯腰捡起来,塞进手里的黑色垃圾袋,动作轻得跟猫似的。
除了班长没人跟他说话。
从初一到初三,他一直是班里最透明的那个。成绩不好不坏,性格不吵不闹,像空气一样杵在那儿。
忽然,头顶的吊灯闪了一下。
“恩?停电了?”蒋伟抬头嘟囔了一声。
话音还没落,整个礼堂的灯突然开始疯狂闪铄,明一阵暗一阵的白光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紧接着地面猛地晃了起来,桌椅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吱呀声,天花板上的墙皮哗哗往下掉。
“地震了!”
不知道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整个礼堂瞬间炸了。学生们尖叫着往门口冲,你推我挤乱成一锅粥。
“别挤!都拉手!别散了!”马文灿扯着嗓子大吼,一把抓住身边的胡月,“陈俊华!拉住邱星星!蒋伟、欧惠文靠过来!钟梦芝、苏清雪!快抓我手!”
混乱里,八只手死死攥在了一起。掌心传来的温度,让慌得突突跳的心稍微稳了点。
就在这时候,礼堂正中央的天花板“咔嚓”一声,裂开一道巨大的幽蓝色裂缝。狂风从裂缝里呼啸着灌进来,桌椅、书本、垃圾桶全被卷得满天飞。刺眼的白光从裂缝里涌出来,一点点吞噬着周围的东西。
“抓紧!千万别松手!”马文灿用尽全力吼道。
白光越来越近,他下意识往角落扫了一眼。
龙傲天还站在那儿。
他没跑,也没慌,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那道裂缝。一道纯黑色的乱流从裂缝里探出来,像条毒蛇似的,悄无声息缠上了他的腰。
没有尖叫,也没有挣扎。
龙傲天就那么被黑流卷进了裂缝,一眨眼就没影了,连个声音都没留下。
下一秒,白光彻底吞没了他们。
后背传来一阵剧痛,马文灿猛地睁开眼,呛得直咳嗽。嘴里全是土腥味,阳光刺得他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咳咳……马文灿?你没事吧?”胡月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带着明显的哭腔。
马文灿转过头,看见其他人都摔在地上,一个个揉着骼膊揉着腿,龇牙咧嘴的。
“我没事。”他撑着满是灰尘的地面坐起来,扭头往四周看。
这儿根本不是学校礼堂。
脚下是坑坑洼洼的青灰色石板地,面前立着一座高得看不到顶的山门,上面刻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元圣宗。山门前的大广场上立着块一人多高的石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鬼画符似的字,风一吹,石碑后面的树林发出呜呜的响声,跟哭似的。
“这……这他妈是哪儿啊?”蒋伟揉着摔疼的屁股站起来,一脸懵,“我们不是在开毕业典礼吗?怎么跑这儿来了?拍真人秀呢?”
邱星星白了他一眼:“拍个屁的真人秀。”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摸口袋——身上的校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灰扑扑的粗布袍子,钱包、钥匙、电话手表,所有从地球带过来的东西,全没了。
就剩钟梦芝手里还攥着半截木头铅笔。是刚才乱起来的时候,她下意识攥紧的。这也是他们从地球带过来的唯一一样东西。
“我们……不会是穿越了吧?”陈俊华的声音有点发颤。
没人说话。
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们真的穿越了,从那个熟悉得不能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