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龙应了一声。
“之前,我们去江县第三小学的时候,路过镇边上那个废弃的红砖围墙,看见没?”
徐大强回忆了一下,抢先说道。
“看见了,破得连大门都掉了一半,好像是个什么老纺织厂,里面全长满荒草了,咋了?”
“那块地,我盯上了。”
陆峰把自己这几天的想法说了出来。
张龙闻言喊道。
“哥!你买那破地干啥?种地啊!咱们连后街这十几间门面都是刚盘下来的,哪有钱去江县买地!”
赵雅反应极快,语气里带着警告。
“陆总,公司现在的公款账户上,满打满算只有三万四千块现金,这还是留着给下个月结肉联厂货款和发工资的备用金,你想买地?简直是天方夜谭!”
陆峰自然知道自己不是天方夜谭。
到了1999年底,省里就会下发文件,彻底扩建江城。
规划中的省道枢纽,那个连接江城和周边三个县的黄金十字路口。
而那个废弃纺织厂,正正好好卡在省道的必经之路上。
只要现在把这块地拿下,捏在手里捂上不到半年,等拆迁补偿款一发,几十倍的利润直接砸在头上。
而且,就算不卖地,到那个时候这里一拆一建,物流园、加油站、汽配城全得围着这转。
这片破地连皮带骨头,得翻几十倍往上走。
“我已经打听了,三十亩的废弃厂房,镇上现在把它当成烫手山芋,那厂子当年欠了县信用社一屁股烂账,停产三年了,谁接手谁倒霉。”
陆峰看着屋里的三个人。
“如果我没猜错,现在谁要愿意兜底这笔烂账,镇上巴不得白送给他。”
徐大强眼珠子转了转,立刻明白了陆峰的意图。
“哥,你的意思是咱们去接盘?可是就算镇上白送,那信用社的烂账咋办?那帮要账的能把咱们皮扒了!”
“这账我去查过了,本金加利息,六十万。”
陆峰说道。
赵雅听到这话,一下子站起来。
“陆峰!你疯了!”
她连“陆总”都不叫了。
“公司账上只有三万多块钱!你要去背六十万的债?如果这就是你说的做大做强,那我明天就去辞职!我绝不跟着你往火坑里跳!”
赵雅急的说道。
这哪是做生意,这是把所有人的命押在俄罗斯轮盘上!
“哥,要不咱们还是卖牛河吧……六十万,把兄弟们全卖到黑煤窑也凑不出这数啊。”
张龙也直挠头。
陆峰看着赵雅发飙的样子,一点没生气,突然还觉得有点可爱。
而且他很欣赏赵雅这种死守底线的财管。
“六十万是死账,死账就是死人,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陈三强今天进去,江县的沙场和地皮生意立刻就会洗牌,那些以前怕陈三强的地头蛇,现在全都会像闻到屎的苍蝇一样扑上去抢地盘。”
“镇上那块纺织厂的地,陈三强以前看不上,但他进去了,县里为了填补陈三强留下的烂摊子,一定会急于处理这些不良资产来稳定账面。”
陆峰很是恳切的说道。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时间差,错过这个月,这块地就会被别人盯上。”
赵雅听出来陆峰已经胸有成竹,自己已经拦不住陆峰了。
“不管你讲出什么大道理,没钱就是没钱!没有钱,镇里连大门都不会让你进!”
“好,我接受你的想法,不过,我先带你们去看看那片地方,我们再继续讨论。”
陆峰说完,带着几人就出门了。
上了车之后。
“大强,前面的路口不回市区,往东郊拐。”
陆峰说道。
半小时后。
桑塔纳停在一片荒草丛生的大铁门前。
张龙推开车门跳下去,四周踅摸了一圈。
除了野草,就剩几只野狗在墙根底下撒尿。
大铁门上挂着块破木牌:江县国营第二棉纺厂。
徐大强下了车扒着门缝往里瞅。
陆峰走到大门口。
看到这个厂区占地极大。
五六个巨大的红砖厂房连成一片,后面跟着一排排破旧的职工宿舍,最后头还连着一大片荒地。
“咱们好好看看,以后这里将变成完全不一样的模样,会非常的繁华。”
众人看着那荒凉的工厂,实在无法想象出来。
几个人看够了之后,陆峰转身回到汽车上。
“走,去镇办公大院。”
半小时后,镇上的办公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