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胆碎裂,滚烫的热水飞溅,浇了陆峰一裤腿。
陆峰却眉头都没皱一下。
“小心点。”
陆峰松开手。
女孩惊魂未定,赶紧抬头道歉。
“对不……”
这个时候,她的话音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四目相对。
陆峰心跳漏了一拍。
眼前的人,他太熟悉了,女孩长着一张白净的脸,还透着一股子倔强。
苏小曼。
前世,陆峰为了争江城郊区的一个沙场,带人把对头砍成重伤,警车围堵沙场的时候,苏小曼就站在警戒线外,哭着求他放下刀去自首。
但是陆峰没有听她的。
之后入狱,陆峰知道苏小曼终身未嫁,三十岁那年去偏远山区支教,遇到泥石流,连尸首都没找到。
这是他前世唯一亏欠过的女人。
苏小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愣住了。
“陆峰?”
苏小曼声音有点发颤。
“你……你怎么在医院?”
“我娘病了。”
陆峰硬邦邦的挤出一句话。
苏小曼低头一看他那冒热气的裤腿,脸都吓白了。
“你腿!烫起泡了吧!快去冲冷水!”
苏小曼也顾不上地上那一摊玻璃碴子,一把拽住陆峰的胳膊就往水房拖。
陆峰由着她拉,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这会儿居然被个小姑娘拽着踉踉跄跄。
水房里。
苏小曼把他按在水池子边,拧开水龙头,哗啦啦的凉水浇在裤腿上。
陆峰靠在掉瓷的墙壁上,熟练地从兜里摸出烟盒。
苏小曼抬头瞪了他一眼。
“这都什么地方了你还抽烟?你这人怎么老改不了这毛病?”
这话出口,两人都愣了。
苏小曼脸有点红,这话说的太熟络了。
他们顶多算是高中同学,后来陆峰去混社会,成了大人口中的二流子,两人除了偶尔在街上碰见,根本没交集。
陆峰把烟塞回烟盒。
“改,现在就改。”
陆峰顺口答应了一句。
苏小曼手顿了一下,觉得这人今天透着古怪。
以前在街上碰见,这人跟个炸药桶似的,看谁都不顺眼,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你妈没事吧?”
苏小曼赶紧转移话题。
“抢救过来了,老天爷不收。”
陆峰卷起裤腿,小腿肚子红了一大片,起了几个亮晶晶的水泡。
他心里骂了一句,砍人没见怎么着,这回被开水烫得直哆嗦,真特么娇贵了。
“你去护士站包扎一下吧,别感染了。”
苏小曼站起身说道。
“没事。”
陆峰放下裤腿,盯着她看了片刻,开口问道。
“大清早的你在这干嘛?拎着俩水壶,转行当护工了?”
苏小曼咬了咬下嘴唇,叹了一口气。
“我们校长住院了。”
陆峰想起苏小曼现在是在县城第三小学教书。
而她口中的老校长姓赵,是个倔老头。
“怎么搞的?老头平时身体挺结实啊。”
“被人推的。”
苏小曼说完,冷哼了一声。
陆峰挑眉。
“咋回事,说说。”
苏小曼一听陆峰这么说,气就不打一处来,竹筒倒豆子,把事全说了。
原来是镇上的村霸陈三强,看中了三小后面那片大操场,非要说那块地是村里的,要强行圈起来盖仓库租给别人。
老校长不干,带着老师们拦着挖掘机。
陈三强手下的人动手推搡,老头子摔了一跤,脑震荡住进来了。
“报警没?”
陆峰急忙问道。。
“报了。”
苏小曼说着说着,眼圈开始泛红,。
“警察说这是土地纠纷,得找土管局,土管局说这事儿得村委出面,踢皮球踢来踢去,昨天陈三强放话了,今天上午必须把操场围墙推了,如果学校再拦着,连教学楼一起砸。”
陆峰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
“陈三强。”
他回想着。前世自己听说过这号人,就是个典型的村霸,土流氓,靠着垄断镇上的采砂场发了家,养了七八个闲汉在周边横行霸道。
就在两人正说着,走廊外面传来一阵吵嚷声。
“姓赵的老东西死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