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一章 实验体暴走
    那不是金属管自带的。是老凯在出发前给大家的装备——旧世界工业设备上拆下来的小型电击模块,原本是用于防止工人误触高压设备的保险装置,被老凯改装成了可以绑在任何金属物体上的电击器。模块只有拇指大小,里面是一颗微型电容和一块充放电芯片,按下开关之后,电容里储存的电荷会在半秒内全部释放,通过金属管传导到另一端的接触点。

    电流从金属管的尾端传导到尖端,从尖端释放进实验体的掌心伤口里。电压不高,但电流的瞬时强度足以让任何肌肉纤维在电信号冲击下剧烈收缩。实验体的右前爪在电流冲击下猛地攥紧了——五根手指同时往掌心方向收缩,骨质尖刺扎进了它自己的掌背。它的右前臂、右上臂、右肩,所有连接着那条手臂的肌肉群全部在电流刺激下同时痉挛。它的身体在痉挛中失去了平衡,从墙壁上摔下来,砸在网格板上。

    它躺在网格板上,右臂还在痉挛,手指一松一紧地攥着,骨质尖刺反复扎进它自己的掌背又拔出来。它的左前爪还勾着那根金属管,电流也传到了它的左前爪上,左臂的肌肉同样开始痉挛。它的两条后腿蹬着网格板,蹬得网格板嘎吱作响,但身体被两条痉挛的前臂钉在了原地,只能在网格板上徒劳地扭动。

    茱莉亚松开了金属管。管子留在实验体的掌心里,尾端的电击模块还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电容正在重新充电,准备下一次释放。她把右手重新按回小丫的后脑勺上,把两个孩子护在墙壁与自己的胸口之间。她的后背对着通道里那片暗红色的光芒,对着那些正在涌过来的更多实验体。

    托马蹲在维修通道的检修平台边缘。

    他的伸缩拐杖横放在膝盖上,便携式探测仪连接着一根从墙壁裂缝里扯出来的旧世界线缆。线缆的绝缘层已经老化了,手指一碰就碎成粉末,露出里面铜芯上长满绿色铜锈的导线。他不知道这根线缆通向哪里——培育院的线路图在自毁程序启动后就从探测仪里消失了,所有标注都变成了乱码。但他从线缆的粗细和绞合方式判断,这是一根主供电线路的分支,连接着维修通道这一段的照明系统。

    照明系统已经没用了。应急灯在刚才的爆炸中全部熄灭,现在照亮通道的是从墙壁裂缝里透出来的暗红色光芒。但供电线路本身还通着电——培育院深处的聚变电池组在过载之前,正在把所有剩余的能量泵入每一根还能导电的线缆。这些能量正在寻找任何可以释放的出口。

    托马从探测仪上拔下了数据线。他把伸缩拐杖的握把拧开,从里面取出那套微型工具——螺丝刀、剥线钳、几个他自己改装的信号转接头。他用剥线钳夹住那根主供电线的绝缘层,轻轻一夹,绝缘层碎裂脱落,露出里面三根不同颜色的铜芯——红色是火线,黑色是零线,黄绿色是地线。铜芯表面的铜锈厚得像一层绒布,但铜芯本身还没有断。

    他从工具包里翻出了一颗老旧的空气开关。那是他从五号堡实验室带出来的,原本是用在激光刀充电座上的过载保护元件。空气开关的额定电流是六十安——超过六十安,开关会自动跳闸,切断电路。他把空气开关串联接入了照明线路的火线。然后他做了一件事:把空气开关的跳闸保护拆掉了。

    拆掉保护之后的空气开关不会跳闸。电流会一直通过,不管多大。线路会一直升温,直到铜芯熔化、绝缘层燃烧、整条线路在过载中炸断。而在炸断之前,所有连接在这条线路上的照明灯具都会因为电压飙升而同时爆裂——不是熄灭,是爆裂。灯管里的惰性气体在超高电压下会被击穿,产生一道极强的、瞬间的、像闪电一样的弧光。

    他把空气开关串联接好,把线路重新埋回墙壁裂缝里,然后站起来。

    “所有人,低头闭眼!”

    他吼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他的右手摸到了空气开关的手动合闸手柄,往上一推。

    维修通道天花板上的所有灯管在同一瞬间爆裂了。

    不是一盏一盏地爆,是整条通道——从检修平台的位置一直延伸到通道入口,延伸到他视线无法到达的更深处的所有灯管,全部在同一瞬间炸开。灯管里的惰性气体在超高电压的击穿下变成了等离子体,等离子体的温度在几毫秒内飙升到数千度,将玻璃灯管从内部炸成无数碎片。每一盏灯爆裂的时候都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像是枪声的脆响,几十盏灯的爆裂声叠加在一起,变成了一片刺耳的、让人耳膜刺痛的碎裂声洪流。

    但真正致命的是弧光。

    每一盏灯管在爆裂的瞬间都释放出一道刺目的蓝白色闪光。几十盏灯管同时释放的闪光叠加在一起,将整条维修通道照成了一种没有任何阴影的、纯粹的、像是世界被漂白了一样的惨白色。那些实验体的眼睛——那些浑浊的、布满血丝的、在暗红色光芒中还能勉强视物的脏红色眼睛——在这种强度的闪光直射下,视网膜上的感光细胞在几毫秒内被全部漂白。不是暂时性的失明,是视网膜被强光灼伤之后产生的、持续性的视力丧失。

    所有的实验体同时发出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