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笔记
么办?

    我想了一夜,最后决定:走,但不能走远。

    我在地面找了个藏身的地方,就在七号堡外围的废墟里。每天夜里偷偷下来,看看他,留点吃的,然后天亮前再回去。

    这样能撑多久,我不知道。

    但能撑一天是一天。

    新历145年,三月。

    虬龙十五岁了。

    他已经长成一个大人了。一个人住在这个隔间里,一个人去七号堡劳动三层的维修厂干活,一个人照顾自己。他很少说话,很少笑,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我知道他坚韧不拔、贫贱不移。我知道他将来的宿命。

    这都是我种的因,他来承受果。

    这是他的路,我不能拦。也拦不住,期望越晚越好。

    但在这之前,我要把最后的东西留下。

    那把刀。这封信。还有那块玉。

    我把这些东西交给安铎,让他在我走之后,等机会转交给虬龙。

    安铎看着我,问:“你真的要走?”

    我说:“必须走。”

    “去哪?”

    “一个地方。”

    “干什么?”

    “做一件事。”

    他没再问。

    他知道,有些事不能问。

    那天晚上,我最后一次去看他。你睡着了,睡得很沉。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很久。

    他长得很像韧儿,又有点像叶苓。眉眼的轮廓,鼻梁的弧度,还有睡着时微微翘起的嘴角。

    我多想进去抱抱他,像小时候那样。

    但我不能。

    孙子,爷爷这辈子,只做了一件事——尽量让你活着。

    现在他已经能自己活了。

    爷爷要去完成另一件事了。

    一件必须做的事。

    希望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