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仙有不测
    南山符业的章程既定,表面的和谐之下,暗流悄然涌动。

    陆景山回府当夜,便召集族中长老议事。

    三日之后,陆家半数子弟从祖传的刻碑坊撤出,转而专攻符文石碑的开凿。

    从选石时的地脉感应,到刻纹时的符气流转,每一个环节都由族中核心子弟亲自掌管,连刻刀都换了专用于精细操作的玄铁刻刀。

    他甚至下令,将以往承接的寻常刻碑活计砍去一半,摆明了要将符文拓碑这关键一环,死死攥在陆家手中。

    方家药庐内,药老亲自坐镇,将那炉能让符墨生灵性的“火丹灵墨”列为最高禁忌。

    炼制时,除了他亲传的三个弟子,其余人等不得靠近药庐百丈之内,连取水的童子都要蒙眼入内。

    库房里封存的“龙血树汁液”“云纹石粉末”等主材,更是加了三重禁制,钥匙由方家主与药老各执一半,缺一不可开取。

    司乐家族的祠堂里,女家主当着列祖列宗的牌位,立下新的家规:“凡司乐家女子,此后只许招婿入赘,不许外嫁。”

    族中长老们虽有微词,却被女家主一句话堵回:“音符气调乃我族立根之本,若女子外嫁,绝技随嫁妆流出,司乐家何以立足?”

    末了,他看向司乐菡,意有所指地补充,“除非……能寻到吴燃灯这等惊世之才为婿,女子才可外嫁,唯有如此才能保绝技不失,甚至更上一层楼。”

    司乐菡闻言,脸颊微红,低头抚琴,琴弦却颤了半分。

    ……

    小族们也各有动作。

    剑修李家定下了“炼器符铸”只可传给族中主支的决定,绝艺图谱更是用千机盒装着,置于族中不再为人所知的禁忌密室。

    练体郑家则将“阵符相济”的绝艺,派三个族中大体修,日夜不停,全天候守卫。

    御水成家干脆将族中那口能浸润符纸的“灵泉井”圈了起来,派专人看守,连取水的桶都换了新制的“聚灵木”所造,只因这是“符液淬真”绝艺的关键性材料。

    至于绝艺本身,早就不知被成家藏到何处去了。

    各家都在暗中发力,既要借南山符业的东风壮大,又要死死护住自家的核心利益,像一群揣着珍宝的匠人,既想合力打造一座宫殿,又怕自家的宝贝被旁人偷学了去

    也不知哪来的传言。

    登仙楼的消息传来,说吴燃灯正命人打造“南山符业总堂”的牌匾,木料用的是南山深处新伐的“千年铁木”,据说能镇住符气,让总堂内的商议不受外邪干扰。

    各族听到消息,动作又快了几分。

    符业契约还没到,空气中已弥漫开一股既期待又紧张的气息。

    这场合作,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带着锋芒的共舞。

    南山郡内,关于吴燃灯的流言渐渐多了起来。

    “听说了吗?吴大人借着符业大会,怕是要独吞各家好处……”

    “不然为何要定那‘份子’规矩?依我看,他早就算计好了,要让各族都给他打工!”

    “哼,凡俗出身就是不一样,满脑子都是权术利益……”

    流言蜚语像蚊蚋,嗡嗡地盘旋在郡城上空。

    仙业动人心,难免叵测之心。

    而当事人吴燃灯,却似浑然不觉。

    对于南山符业之事,并不太多上心。

    他每日只在书房静坐读书,映出他沉静的侧脸,仿佛那些流言从未入耳。

    他怎会不知各族的心思?

    南山符业的份子核定权握在手中,无论怎么分,总会有人觉得不公。

    这是在试探他这个主事者对份子的取舍,是否会利益独揽?

    但这些仙族却看轻了自己的信息。

    这种世俗凡利,他何曾看在眼中?

    他要的从不是最大的份额,而是借这“份子”,将各族真正绑在符业的战车上。

    眼下定下的份额,够他吴氏一脉立足便好,多了反而是累赘。

    指尖划过书页上“云州城”三个字,吴燃灯眼神微动。

    符文拓印在南山郡已是惊涛骇浪,可这终究只是“下位臣法”,靠着人力拓印,效率有限。

    他脑海中藏着的“符章印刷术”,那才是能让符文如书卷般批量流传的“上位君法”。

    只是…那东西太过惊世骇俗。

    符文拓印已引得各族猜忌,若是符章印刷现世,能让寻常修士都能轻易获取符文,所带来的利益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到那时,别说各族会撕破脸皮,就连看似中立的仙塾、手握权柄的靖仙司,怕也会动起歪心思。

    人心这东西,最经不起巨大利益的考验。

    今日的朋友,明日可能为了一本符章,便化作挥剑相向的恶人。

    吴燃灯从不高估人性的底线,唯有以最大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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