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她。林雪的目光很认真，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之前的动摇了。
“我要亲手毁掉那些容器。“她说，“把那些尸体烧了，一个不留。“
苏辰看着她的眼睛，然后说：“好。“
他转身上了楼。千仞雪的办公室在四楼最东侧，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他敲了敲门框，千仞雪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进来。“
他推门进去，看到千仞雪正坐在书桌后面，面前堆着一摞文书，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她的长发披散下来，没有束成平时的马尾，衬得那张脸更加清瘦。听到苏辰走近的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你的手换过药了？“
“还没到时间。“苏辰在她对面坐下，把那页笔记递过去，“林雪整理资料的时候发现了这个。你看看。“
千仞雪接过笔记，目光扫过那页纸。她的眉头很快拧了起来，手指在“迁移“两个字上摩挲了一下。
“我之前没有注意到这个。“她放下笔记，从抽屉里取出另一枚玉符，“但我在另一份记录里见过类似的说法。你看。“
她将玉符激活，半空中浮现出几行文本。那是一份实验进度报告，其中有一行写着：“第三阶段成果将在预定日期前完成转移，目标地点由大祭司亲自指定。“
“两处资料相互印证，说明两个月后清风山谷基地的实验成果会被转移。但现在基地已经被我们摧毁了。“千仞雪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但这个信息可能指向更大的行动——所有内核级基地的实验成果，或许都在那个时间节点前后进行转移。他们在准备什么。“
苏辰靠在椅背上，右臂的魂导支架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白色的光。他的脑子里飞速转动着各种可能性。两个月后——如果虚无教派确实在准备一次大规模的成果转移，那意味着他们有某种集中的目的地。把所有内核级基地最菁华的实验产物集中到一起，只可能有几种用途：要么是制造一支前所未有的大军，要么是催生某个极其强大的个体，要么是激活一个需要庞大能量支撑的终极计划。
“我们得知道迁移的目标地点在哪里。“苏辰说。
千仞雪摇了摇头：“那枚黑色玉符里可能存着这个信息，但那层封印连我都破解不了。我已经派人快马加鞭送回了武魂城总部的封印术大师手里，但来回至少七天。如果两个月后就是他们行动的时间，七天的时间差已经是极限了。“
七天。苏辰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清风山谷基地被摧毁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了虚无教派高层的耳朵里，他们接下来一定会加快行动节奏，原本两个月的时间表可能会被压缩。留给他们的窗口期或许只有一个月，甚至更短。
“千仞雪大人。“苏辰开口，“我有一个想法。“
千仞雪抬起眼看他。
“与其等总部破解了那枚玉符再来通知我们，不如我们自己行动。你现在是武魂殿的供奉，又是天斗城分殿的最高负责人，你有权限调阅整个天斗帝国境内的所有异常能量波动记录。虚无教派的内核级基地虽然隐蔽，但他们需要消耗大量资源，魂兽胚胎的培育和改造会产生强烈的魂力波动和空间扭曲。如果我们能找到这些波动的规律，就算不知道确切位置，也能锁定一个大致范围。“
千仞雪的眼底闪过一丝亮光，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继续说。“
“我们手上有已知的两个基地的位置——极北之地和清风山谷。把这两个位置的数据输入到能量波动监测网里进行比对，找出具有相似能量特征的局域，然后派人去侦察。这就相当于用已知推未知。虽然不能保证百分百准确，但至少比我们两眼一抹黑强。“
千仞雪靠在椅背上，双手交迭放在桌面上，目光注视着苏辰，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这个方案可行的前提是，天斗帝国的能量监测网还在正常运行。但自从虚无教派开始活动，他们一直在针对监测节点进行破坏。过去三个月里，边境地区的十七个监测节点已经瘫痪了十一个。剩下的六个覆盖范围极其有限。“
苏辰皱了皱眉：“瘫痪的节点能修复吗？“
“能，但需要时间。每个节点的维护和校准至少需要三天，而且必须在现场操作。六个节点分布在六个不同的方向，就算分头行动，最快的修法也需要至少十天。“
十天。又是时间。苏辰觉得他们每走一步都被时间掐住了喉咙。虚无教派在暗处从容布局，而他们在明处疲于奔命。这种感觉让人窒息。
“先从能做的做起。“苏辰最终说，“派人去修节点，同时派人去侦察已经锁定的可疑局域。哪怕只找到一个内核级基地，都比我们现在坐在这里干等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