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陆元此前在比试的过程中,百般戏弄于她,但归根结底,他却并没有坏了规矩。
反倒是她一直不依不饶,在陆元夺走了她的贴身罗袜之后,因为受不了他的戏弄,将比试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朱晚晴此时抬起头,冲着陆元微微鞠了一躬。
“道友,实在不好意思,小妹初任裁判一职,如有不妥之处,本宫代她向你道歉。”
陆元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无妨无妨,毕竟这位朱姑娘也没有真的伤害到我,况且还有你这位当世最强女剑仙出面,我怎么可能不给您一个面子嘛。”
听到这话,朱朝雨脸上又是一阵不爽。
陆元这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非要在她面前再吹捧她这位姐姐一番,为的就是恶心她。
可朱晚晴听到这话,眼中却是流露出一抹警惕之色。
“本宫的剑法虽然凌厉,却从未自称过当世最强……”
“等等,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朱晚晴这句话一出口,陆元脸上的嬉笑瞬间僵住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目光游移不定,嘴里含糊道:“前辈说笑了,我这人长得平平无奇,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您怎么会见过我呢?”
朱晚晴没说话,只是又往前迈了一步。
她那双丹凤眼微微眯起,视线像两柄细剑,自上而下将陆元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陆元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赔笑道:“前辈,您别这么看我,我瘆得慌……”
朱晚晴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眸光愈发深沉。
忽然,她瞳孔骤缩。
“你……”
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颤。
“你是上次在皇宫里,被我们逼死的那个魔门弟子?!”
此言一出,何老率先变了脸色。
他快步上前,干枯的手掌在身前连连摆动,神色焦急道:“朱仙子,您这话可不能乱说!那魔门弟子当日神魂俱灭,是我等亲眼所见,他……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更何况此人还是青云剑宗的弟子,那是正道正统的出身,与魔门何干?”
朱晚晴没有搭理何老,视线依旧锁定陆元。
却见陆元沉默了片刻,而后开始暗自发笑。
那笑容说不上好看,甚至带着几分苦涩和自嘲。
他摊开双手,大大方方地抬起头,直视朱晚晴的双眼。
“前辈果真好眼力。”
“是我没错。”
何老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没站稳。
“什么?你……你真是那魔门的余孽?!”
陆元点了点头。
“当日我确实死了一次,可惜老天爷不收,又把我扔回来了。”
朱朝雨此时已经退到了姐姐身后。
她捂着刚刚被陆元捉弄过的脚踝,脸上表情很是复杂,既有羞恼,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
朱晚晴眉峰微蹙,冷声道:“死而复生?我怎么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能让人死而复生的手段?”
“有的,只是前辈您不知道罢了。”
陆元耸耸肩。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为什么会回来。”
他抬起右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之所以回来,就是为了找你们正道修士讨个公道!”
朱晚晴眉头再度皱紧,手也已经不自觉地搭上了腰间的剑柄。
“公道?”
“一个魔门弟子,潜入正道宗门大比,抢夺修士身份混入仙盟重地,现在跟我说你要讨公道?你有什么公道可讨?”
陆元脸上再看不见刚才面对朱朝雨时那种吊儿郎当的轻浮劲。
他下颌微微绷紧,眼底有似有无边的恨意在不断翻涌着。
“前辈可曾听说过……在那黑爪部落内所发生的惨剧?”
朱晚晴动作一顿。
“黑爪部落?”
她沉吟片刻,而后压低嗓音道:“那是衡京城以北的一个妖族的小部落,听说向来与世无争,只有在面对强敌来犯时,才会组织兵力外出作战……”
朱晚晴正说着,却见陆元嗤笑一声,声音骤然拔高了好几度。
“与世无争?”
“是啊,他们确实不争,因为他们已经没得争了!”
陆元深吸一口气,也没多说细节,只三言两语将自己在黑爪部落的所见所闻概括了一遍。
他说得极快,但字字清晰,那些惨状从他嘴里出来时不带多少修饰,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扎人。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时,朱晚晴的脸色已经白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