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进入思考状态中的柳平,已然化为了一具人形傀儡,怎可能还会展露出情绪。
柳平继续道:“妖族不比我们人族,由于不善农耕,外加只能生活在人族之外的边缘地带,粮食极度短缺。”
“张道友售卖的这些灵力粮食,对于妖族来说,很有可能就会变成救命的粮食。”
“而他一开始,说不定只是想着做些善事,给子孙后代积累一些阴德。”
“至于灌注灵力在其中,说不定也只是为了保鲜,毕竟妖族和人族领地相隔甚远,运输过程中势必会造成一定程度的腐烂。”
“张道友身为盈气境修士,向其内灌注一些灵力用以防止食物腐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吧?”
“退一万步说,就算张道友贩售粮食的时候,真的存着恶意。”
“可粮食出手之后,就完全不受他控制了,他怎么能确定自己所做的一切,能够精准报复到某一个妖族?并使其沾染上灵瘾呢?”
陆元呼吸都为之一凝,他不得不承认,柳平这个助攻打得真是恰到好处。
灵力食品本身的定位就比较模糊,灵力对妖族有害,而食粮又会拯救那些饱受饥饿之苦的妖族百姓。
真要论起来,张恒贩售灵力食品这件事,即是作恶,也是行善。
如此一来,就得看浩然之气怎么判断这种行为了。
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人性也断然不能只用善恶二字来区分。
大部分人其实都和这张恒一样,犯过小恶,也行过小善。
善恶共存,才是人性最根本的体现。
这次,浩然之气沉默的时间比以往都要久。
好一会儿,祂才终是将那柄架在张恒脖颈前的灰白色光剑收回,浮于陆元身侧。
“三千年……三千年了,我终于等到一人能够参悟法理的本质。”
威严的声音在陆元脑中不断回荡着,不知为何,他竟是从这声音中,听出了些许惆怅的情绪。
“吾曾遭遇过两难之境,是杀百人救千人,亦或是杀千人去救百人。”
“当时的吾满心正义,认为人命大过天,千人的命,定要重于百性命,所以选择了救千人。”
“在之后,同样的难题再度出现,杀百人以救十人,还是杀十人以救百人?”
“吾心意已决,做下选择时自不会犹豫,只是这次选择时,看着那被牺牲十人临死前的眼神,吾却忽然有些动摇。”
“最后,是第三次,也是最简单的一次,是杀两人救一人,亦或者杀一人而救两人?”
“如果换做以前,吾肯定会立刻做出决定吧,但这次吾却犹豫了许久,只因那注定要被牺牲的人,是我的挚爱亲朋。”
“往后又过了许久,在遍览世间的种种后,吾才幡然醒悟,绝对的正义,根本无法带来正确的结果。”
“吾所做的一切,看似是在拯救,其最终导向的结果,却远比杀戮还要残酷。”
“法理真正应该做的,是极力避免这种残酷的选择出现。”
“极端的善,会催生出极端的恶,同样,极端的恶,也会使极端善意萌芽。”
“即使如此,为何吾等不能寻求一个中庸之道,视事而定,适人而决?”
声音落下的瞬间,陆元直觉一股威严之气,自双眸涌入,而后瞬间贯彻全身。
天道不仁,法理无情。
在怀揣着各式感情的人族眼中,这些法则之力,看上去就像是古板不知变通的机关,只会根据情况做出相对的反应。
但执掌这些法则之力的生物,却并非无情无义。
最初将浩然气凝练的凶兽狴犴,或许就是因为怀揣着这种理想主义者的憧憬,才设立这片裁决法的公堂幻境。
陆元屏息凝神,仔细感应着体内龙形精元的变化,这股来自龙子狴犴的威气,其攻击性并不像其他龙子那般强烈。
但它却能够很好地平衡其余龙子心气,不会使陆元陷入到极端,彻底被某种情绪吞噬,沦为那凶兽的化身。
还不光如此,就在他彻底将威气气贯全身之后,在原本那柄灰白色光剑的旁边,竟又凝聚出了一柄漆黑的玄色长剑。
剑身表面翻涌着类似雾气一样的能量,陆元下意识伸手握住,随即便知晓这柄剑与那斩立决令牌所化的必杀之剑的不同。
简单来说,这两把剑,一把是仁之剑,一把则是诛之剑。
诛之剑顾名思义,是对世间诸恶的绝对诛杀。
如果说三子嘲风的绝对强运,是能帮助他规避掉任何针对自身恶意攻击的坚盾。
那么这诛之剑,则是能够帮助他对恶人恶行绝对斩杀的绝对利器。
一旦对方的行为心性,被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