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负责记录的警员走到刘建国身边,压低声音说,“根据村民的说法,张安平三周前回村结婚,婚车是半个月前离开村子的。也就是说,他的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三周。”
三周。
刘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时间点,跟李克垚说的“至少尸变一年”完全对不上。
一具在水里泡了不到三周的尸体,没烂,反而变成了这种绿毛怪?
这事用“化学反应”已经说不通了。
背后肯定有别的原因。
“马上对所有村民进行详细的走访!”刘建国下了命令,“特别是张安平的家人、亲戚、邻居!我要知道,他结婚前后,这半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任何一点反常的细节都不要放过!”
命令一下,几个警员拿着笔记本和执法记录仪,散入人群,开始问话。
躺在草地上的张安平,灵魂在绿僵之躯里,把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认出来了。
也好。
省的被当成无名尸处理。
不过,听着警察们刨根问底的样子,他心里一沉。
阳阳……不会被他们查出来吧?
很快,零零散散的线索,一点点汇集到了刘建国这里。
“刘所,有村民反映,新婚夜当晚九点多,看到新娘苏阳阳一个人出了院子,往镇上去了,大概一个小时后才回来。”
“镇上药店的老板说,当晚确实有个年轻姑娘去买过东西,挺着急的,买的是一个蓝色的精美小盒子,像是装首饰的,但具体是啥,他没看清。”
“村口乘凉的几个老人证实,当晚十点半左右,看到新娘扶着张安平往北边鱼塘走。当时张安平低着头,一句话不说。新娘解释说他喝多了,但老人们离得近,没闻到一点酒味。两人进了北边那片荒地,就再也没见出来。”
“第二天一早,放羊的大娘路过池塘,只看到新娘一个人在岸边站着,像是在看风景。”
“之后张安平就再也没出现过。有人问起,新娘就说他去城里忙工作了。”
“还有人说,这半个月,经常看到新娘一个人来鱼塘这边转悠。有一次还带着个像是腌菜的坛子,在塘边挖野菜。”
“最关键的是这个!”一个警员跑过来,“那个放羊的大娘补充了一个细节!就在前几天,她看到新娘天黑了还跟一个男人在池塘边搂搂抱抱。她当时以为是张安平回来了,小两口亲热,就没好意思打扰。现在想来,那个男人,会不会根本就不是张安平?”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人——那个神秘的新婚妻子,苏阳阳!
一个大概的轮廓,在刘建国脑子里慢慢拼凑起来。
新婚之夜,妻子因为什么原因害死了丈夫,把他扔进了废弃池塘。
为了掩人耳目,她骗大家说丈夫回城了,还时不时来抛尸地点看看情况,甚至……跟新的情夫在这里约会!
这是一起很恶劣的,为情杀夫的案子!
“马上去查!”刘建国的脸黑了下来,“去民政局,查死者张安平和这个叫苏阳阳的女人的婚姻登记信息!去系统里,查这个苏阳阳的全部背景资料!我怀疑她有重大作案嫌疑!”
“是!”
“另外,马上联系市局,派车过来!把尸体运回市里的法医检验科,马上解剖!我要知道确切的死因!”
解剖?!
听到这两个字,一直装死的张安平,灵魂都抖了一下。
开什么玩笑!
把他这具好不容易升级到绿僵的宝贝身体,切片研究?
那还不如直接送去火葬场!
不行,绝对不行!
他身体里涌起一股劲,几乎就要跳起来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前胸那片绿色的皮肤下,肌肉在发力。
他准备跑了。
只要他想走,这里没人拦得住。
旁边的张文倩,也听到了“解剖”两个字,吓得脸色发白。
她看着草地上那具绿色的尸体,再想到自己腿上那些鳞片。
张安平会被解剖……那如果有一天,自己的秘密也暴露了,是不是也会被抓去,像个怪物一样,被绑在实验台上?
张安平正要跳起来,现场眼看就要失控的时候——
“都住手!!”
一个苍老但洪亮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众人回头看,只见捞尸人李克垚骑着他那辆破三轮,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他把车往地上一扔,拨开人群,冲到尸体旁边。
“不能动!这东西绝对不能送去市区!”
“李老,这是警方法定程序……”刘建国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