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从远处走过来，手机塞回口袋，表情是那种刚谈完一笔买卖特有的疲惫。

    “刚跟隔壁学院的一个社团谈了五箱团购，明天确认。”

    他扫了一眼李浩手里的数据。

    “三十九箱了？”

    “对。”

    赵阳的嘴角松了一点。

    但只松了一点。

    “不够。”他抬起头，看向苏慕白。

    “抖音那条视频效果不错，但一条不够，你还得继续拍。”

    苏慕白靠在榕树上，手机攥在手里。

    屏幕上，那条抖音的评论区最新一条。

    “帅哥明天还出摊吗？我还没去过！！在线蹲地址！！”

    苏慕白的拇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一秒。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西边的天空。

    太阳正在往下沉，光线从暖橘色变成了浅金色，把榕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影子的末端，刚好落在那堆空纸箱上面。

    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沉书瑶发的。

    瑶：你那条抖音我看到了。

    瑶：评论区有个女的说“帅哥我可以”。

    瑶：你跟她说了你不可以吗？

    苏慕白盯着屏幕。

    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手指刚搭上输入框，第四条消息弹出来了。

    瑶：还有，你化妆了？

    瑶：谁帮你画的？

    他的拇指在输入框上停了一秒。

    “自己画的。”

    发送。

    对面的输入状态跳了三秒。

    瑶：你自己画的？

    “恩。”

    瑶：你什么时候学的？

    “看B站。”

    瑶：你学织围巾看B站，学化妆也看B站？

    “B站是我第二个大学。”

    对面沉默了四秒。

    瑶：行吧。

    瑶：画得怎么样？

    苏慕白的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下。

    他退出聊天框，打开前置摄象头，对着自己的脸拍了一张。

    角度是微微仰着的，窗外的光从左侧打过来，粉底把肤色匀得干干净净，眉形清淅，眼影那层棕色薄薄地挂在眼皮上，不浓不淡。

    算不上精致，但干净。

    他看了两秒。

    发过去了。

    没加滤镜。

    然后。

    什么都没回。

    沉默。

    苏慕白见对面沉默，拇指在屏幕边缘蹭了一下。

    画得很差？

    差到她不知道怎么评价？

    差到要组织一下语言才能委婉地说出来？

    他的手指在手机壳边缘来回蹭了两下。

    二十秒过去了。

    消息弹出来了。

    瑶：还行。

    两个字。

    苏慕白的嘴唇动了一下。

    还行。

    什么叫还行？

    他花了四十分钟，对着B站教程一笔一笔描的，粉底推了三遍，遮瑕拍了两层。眉毛画歪了擦掉重来，眼影那层棕色调了四五次深浅。

    还行？

    苏慕白的拇指在输入框上按了一下。

    “就只是还行吗？”

    发送。

    对面秒回了。

    瑶：你想听什么？

    苏慕白的手指停住了。

    他想了一秒。

    “实话。”

    瑶：实话就是还行。

    苏慕白靠在椅背上，手机举在面前。

    嘴角往下撇了一点。

    他又打了一行。

    “我第一次自己画，你就给我一个还行？”

    发过去之后他看着这行字，觉得自己有点矫情。

    但也不想撤回了。

    对面的输入状态跳了一下。

    然后消息弹出来了。

    不是文本。

    是一段语音。

    五秒的。

    苏慕白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语音里。

    沉书瑶的声音。

    带着笑，带着气音，尾巴拖得长长的。

    “非——常——行。”

    “天下第一帅好吧，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