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赛还剩三天，GG创意要交一条三分钟以内的短片，评委打分，占总成绩四成。
苏慕白坐在宿舍书桌前，A4纸上画满了分镜草图，火柴人级别的画工，每一格标了机位，光线方向和台词。
张强从上铺探出头，倒着看了三秒。
“这画的是人还是树？”
“人。”
“哪个是头？”
苏慕白用笔尖点了一下。
“这个。”
张强歪着脖子又看了两秒。
“我以为是帽子。”
苏慕白没理他，继续在最后一格里写了几个字。
笑，抬头。
他把笔帽扣上，靠在椅背上。
三分钟的视频，他想了两天。
第一版方案，是正经的产品宣传。
AD钙奶的卖点、成分、价格，配上字幕和背景音乐，中规中矩。
他自己否了。
太象超市货架上贴的海报，没人看完第十秒。
第二版方案，是走剧情路线。
编一个小故事，男生送女生AD钙奶，走青春校园风。
也否了。
三分钟讲不清楚一个完整的故事，容易变成四不象。
最后他想到了一个词。
真实。
不演，不编，不装。
就拍他们五个人这两周真正经历的东西。
搬货，摆摊，被拒绝，站在榕树底下吆喝到嗓子冒烟。
这些画面他都拍了。
从第一天开始，他就习惯性地举着手机随手记录。
那时候不是为了做视频，只是摄影社养成的条件反射，看到有意思的画面就拍一张。
现在回头翻手机相册，素材攒了两百多段。
赵阳和张强的手机里也存了一些，群里陆续发过，他一并拉了过来。
苏慕白打开剪映，把素材拖进时间线。
张强搬箱子搬到一半，箱子散架了，AD钙奶滚了一地，他蹲在地上捡，嘴里骂骂咧咧的。
王大伟在食堂门口举着纸板吆喝，路过一个女生看了他一眼，他激动地凑上去推销，女生绕了个大圈走了。
赵阳靠在墙上打电话，声音已经哑了，手里捏着的那杯水凉透了都没喝一口。
李浩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按着，眉头拧成一个结。
苏慕白自己也有几段，大多是张强和赵阳随手拍的。
背影居多。
站在榕树底下的侧影，逆光的，只看得清轮廓。
手里举着AD钙奶，阳光打在瓶身上，蓝白色的logo反着光。
最后一个镜头，他选了很久。
是张强用手机偷拍的。
那天收摊之后，五个人坐在台阶上，面前摆着最后两箱没卖完的AD钙奶。
夕阳从西边打过来，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慕白低着头，手里转着一瓶AD钙奶，瓶盖没拧开。
张强靠在他肩膀上，已经快睡着了。
这个画面，没有台词，没有滤镜。
只有五个累得象狗一样的大一新生，和两箱没卖掉的AD钙奶。
苏慕白把这段放在了视频的结尾。
配了一行字幕。
“我们不是专业的，但我们是认真的。”
背景音乐选了一首纯钢琴曲，很轻，刚好垫在画面底下，不抢。
整条视频两分四十七秒。
他看了三遍。
第二遍的时候调了两处剪辑节奏。
第三遍的时候把配乐的音量降了两个百分点。
然后导出。
发到了队伍群里。
赵阳秒回：我看看。
过了三分钟。
赵阳：可以。
又过了两秒。
赵阳：非常可以。
张强：我那个箱子散架的镜头能不能剪掉？？太丢人了！！
苏慕白：不能，那段是全片最有感染力的画面之一。
张强：？？？我丢人叫有感染力？？
李浩：演出来的不如真摔一跤好看。
张强沉默了。
王大伟：那我追着那个女生跑的那段呢……
苏慕白：也不能剪。
王大伟：……
赵阳：都别废话了，就这版，明天交。
交片那天。
学院赛的评审在大会议室里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