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你就不怕被别人当成变态吗？”
沉书瑶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苏慕白。
“你以为我想吗？”
“在游戏里，只要你暴露了女生的身份，就会有无数的麻烦。”
“打得好，别人说你是代练，或者说你是靠男的上分的。”
“打得差，别人就会肆无忌惮地骂你，甚至用很难听的词汇侮辱你。”
她看着苏慕白的眼睛。
“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打个游戏，不想被那些乌烟瘴气的社交捆绑。”
“用男号，装成一个粗糙的大汉，是最省事、也是最安全的保护色。”
“没人会来骚扰你，也没人会因为你的性别而看扁你。”
苏慕白沉默了。
他突然想起，以前在游戏里，确实遇到过不少对女生充满恶意的玩家。
只要队伍里有女生，稍微有一点失误，就会被喷得体无完肤。
他一直以为，那个在游戏里大杀四方、动不动就“干他丫的”的兄弟，是个现实里也一样豪横的猛男。
却没想到，这只是一层用来抵御恶意的坚硬外壳。
而在那层外壳之下，是一个漂亮、温柔，甚至有些孤独的女孩。
苏慕白的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点酸涩，又有点……心疼。
他看着沉书瑶，眼神变得柔软了许多。
“对不起。”
苏慕白轻声说道。
“我不知道你是因为这个……”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沉书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再说了，装大汉也挺好玩的，至少能听到某人天天在网上跟我哭诉怎么被渣女虐的。”
苏慕白刚刚升起的那点感动，瞬间被这句话击得粉碎。
他的脸又红了。
“学姐，我们能不能把以前的聊天记录都忘掉？”
“不能。”
沉书瑶回答得斩钉截铁。
“那可是我这三年最快乐的源泉。”
苏慕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日子没法过了。
两人吃完饭，一起走出食堂。
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
苏慕白跟在沉书瑶身边，两人之间保持着半米的距离。
虽然身份的谜团解开了，但他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那个在网上陪了他三年的兄弟，现在就真实地走在他身边。
而且，还是个大美女。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下午还要军训吧？”
沉书瑶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恩，一点半集合。”
苏慕白点了点头。
“防晒霜涂了吗？”
沉书瑶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苏慕白下意识地摸了摸脸。
“涂了。”
“那就好。”
沉书瑶笑了笑。
“我下午还有点事，先回宿舍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苏慕白挥了挥手。
“晚上上号，纯爱战神。”
苏慕白站在原地，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
他摸出兜里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两人的微信聊天界面。
“谁怂谁是狗，明天中午见。”
这句话现在看起来，简直象是一份定时炸弹的引爆说明书。
苏慕白把手机锁屏，揣进兜里。
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男寝的方向走。
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一些。
他自己没注意到。
一路上，脑子里的画面不断闪回。
沉书瑶端着餐盘走过来的样子。
她歪头说“怎么见面了连声兄弟都不敢叫了”的语气。
这种感觉很奇妙。
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从他知道“鲁智深是女的”那天起就开始摇晃，今天终于彻底落了地。
不用再猜了。
不用再纠结她是谁、长什么样、会不会失望。
答案就摆在眼前，比他想象中的任何一个版本都要好。
甚至好得有点离谱。
苏慕白推开402的门。
张强正趴在桌上啃一个苹果，嘴里的汁水滋得桌面上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