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均摇了摇头:“不是,在黄崖洞我用的是水连珠步枪。”
王大壮的嘴张得更大了:“步枪也能打飞机?”
“能。”李均拍了拍手里的水连珠,“那时候条件差,没有高射机枪,我只能带著七八个枪法好的战士,用步枪和轻机枪打。”
“打下来了吗?”
“打下来两架。”李均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跑了一架。”
五个机枪手看著李均,眼神里全是佩服,李均带著一排人登上狮脑山主峰左侧阵地。
他们带来了五挺高射机枪,两千发子弹,还有李均自己的水连珠步枪和一百二十发子弹。
“把高射机枪布置在反斜面阵地上。”
李均在山头上走了一圈,用手比划著名,“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三个射击阵地,互相间隔五十米,形成交叉火力。”
王大壮不解地问:“班长,为什么放在反斜面?”
“鬼子的炮弹打不到反斜面,飞机俯衝的时候,视线也会被山体挡住一部分。”李均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个示意图,“咱们的高射机枪从反斜面打出去,正好能封锁鬼子飞机的飞行路线。等鬼子飞机反应过来,已经挨打了。”
战士们继续加固工事,李均也没閒著。
他带著几个枪法好的战士,在主峰正斜面找了几个隱蔽的射击位置。
“你们用步枪和轻机枪,打低空俯衝的飞机。”
李均把一个叫张小虎的战士按在一块石头后面,“到时候听我命令,我让你们打,你们就照著飞机驾驶舱打。
飞机俯衝到最低点的时候最慢,也是最好的射击时机。”
张小虎脸色有些发白:“班长,我能行吗?”
“能行。”李均拍了拍他的肩膀,“在黄崖洞的时候,咱们的战士也是第一次打飞机。记住,飞机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害怕它,它就欺负你,你不怕它,它就是块铁疙瘩。”
加固完阵地,夜色越加的深了。
李均坐在一块石头后面,把水连珠的子弹一颗一颗擦乾净。
月光照在子弹壳上,泛著黄铜的光泽。
王大壮凑过来坐下,小声问:“班长,你说鬼子真的会派飞机来?”
“会。”李均把擦乾净的子弹压进弹仓,“狮脑山的位置太重要了,鬼子要去正太铁路增援,必须先拿下狮脑山,他们拿不下,就会派飞机来炸。”
“那咱们能守住吗?”
李均转过头,拍了下王大壮的头,沉声说道:“给我自信点,肯定能。。” 他顿了顿,又说:“只要咱们把鬼子的飞机打疼了,他们就不敢低空俯衝。
不敢低空俯衝,高空轰炸就炸不准。炸不准,咱们就能守住。”
王大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李均把水连珠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黄崖洞,想起了那架冒著黑烟栽进山沟的鬼子飞机,想起了老周站在山坡上冲他竖起大拇指的样子。
那时候他用的是一支老套筒,子弹只有五发。
现在他有水连珠,有一百二十发子弹,还有五挺高射机枪。
“来吧。”李均在心里说,“老子等著你们。”
让李均,乃至整个七六九团甚至三八五旅差异的是,快到天亮,阳泉城的鬼子才有了动静。
山下的公路上才响起了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他们不会想到,小鬼子这一夜,都在忙碌著捋清思路,因为到处都在求援,这不一晃,就快要天亮了。
李均趴在山头上,举起望远镜往下看。
公路上出现了鬼子长长的车队,有卡车,有装甲汽车,还有骑马的军官。
车队在山脚停了下来,鬼子兵从卡车上跳下来,开始集结。
“来了。”李均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传令兵说,“传我的命令,所有人进入阵地,高射机枪组准备防空。”
传令兵猫著腰跑开了。
几分钟后,五挺高射机枪全部进入战斗状態,枪口指向天空。
李均又对张小虎说:“你们的任务不变,打低空俯衝的飞机,记住了,听我命令开火。”
张小虎用力点了点头,把捷克式轻机枪的枪托抵在肩上。
山下,鬼子开始行动了。
大约一个中队的步兵展开散兵线,朝狮脑山山脚摸了上来。
后面还有炮兵在架设迫击炮,炮口对准了山上的阵地。
李均没有管地面的鬼子,他的任务是防空。
地面的敌人,有团长和营长们对付。
三八五旅的旅陈旅长站在主峰指挥所里,用望远镜观察著山下的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