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部首长对周铁的重视程度,他是知道的。
电报发出去不到半个小时,总部的回电就到了。
旅长接过电文,只看了一眼,手就抖了一下。
电文上只有一行字,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
“周铁同志若有闪失,我枪毙李云龙。”
旅长把电文放在桌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王新亭走过来,看了看电文,嘆了口气。
“总部首长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他说得出就做得到。”
“我知道。”旅长站起来,走到窗前,“但这个事,不能全怪李云龙,他结婚的事是报备过的,组织也同意了。
鬼子专门派人来伏击周铁,说明他们已经把周铁列为主要目標了。”
他转过身,对王新亭说:“老王,旅部的事你盯著点,明天一早我去趟野战医院。”
王新亭点头:“没问题,有我在你安心去便是。”
野战医院。
手术室设在最大的一间屋子里,一张木板床,一盏汽灯,几把手术刀和止血钳,就是全部的家当。
周铁和魏和尚被送到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院长姓林,四十多岁,以前在北平的协和医院当过外科医生,抗战爆发后参加了八路军。
他检查了两个人的伤势,脸色很凝重。
“这个伤得重。”林院长指著周铁道,“左臂被子弹击中,已经伤到骨头,失血太多,必须马上输血,马上手术。
这个后背被弹片划伤,没有伤到內臟,但失血也不少,先包扎止血,观察一下。”
两个卫生员把周铁抬上手术台,林院长洗乾净手,开始手术。
手术室的门关著,外面站著几个人。
李云龙是跟著担架一路跑来的,军装被汗水湿透了,脸上全是灰。
他蹲在手术室门口,一根接一根地抽菸,地上的菸头堆了一小堆。
赵刚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段鹏靠在墙上,眼睛盯著手术室的门,一动不动。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天快亮的时候,手术室的门开了。
林院长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是喜是忧。
李云龙站起来,菸头掉在地上。
“林院长,怎么样?”
“子弹取出来了,但左臂的骨头断裂了,我儘量接上了,万幸的事没被打碎,但能不能恢復如初,就要看他自己了。”
林院长顿了顿,接著说道:“不过,他失血太多,还没脱离危险期,这二十四小时是关键。”
“那和尚呢?”李云龙又问。 “那个没事,后背的伤口处理过了,休息几天就能下床。”林院长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李团长,你进去看看吧,但別待太久。”
李云龙推门走进手术室。
周铁躺在木板床上,脸色还是白得像纸,左臂缠著厚厚的绷带,上面渗出一片血跡。
他闭著眼睛,嘴唇乾裂,呼吸很轻很轻,轻得让人担心下一秒就会消失。
李云龙站在床边,看著这张年轻的脸,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最后,他伸手把周铁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转身走了出去。
赵刚站在门口,看著李云龙出来,问道:“老李,你没事吧?”
李云龙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走到院子里,蹲在墙角,又点了一根烟。
赵刚没有跟过去,他知道,这个时候,让李云龙一个人待一会儿更好。
旅长第二天中午赶到了野战医院。
他骑了一上午的马,衣服上全是土,但顾不上拍。
林院长把他迎进办公室,把周铁和魏和尚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周铁同志还没醒,但生命体徵比昨晚稳定了一些,脉搏有力了,血压也上来了。”
林院长翻开病歷,继续介绍病情:“左臂的伤比较麻烦,断裂的骨头我接上了,但以后会不会影响功能,现在还不好说。”
“影响功能是什么意思?”旅长满脸的担忧。
“就是可能拿不了重东西,或者活动不灵活。”林院长如实说,“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早,等伤好了再看,好在他还年轻,恢復能力肯定不错,结果应该不会太差。”
旅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走,去看看他。”
周铁被安排在最里面的一间屋子里,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
周铁还闭著眼睛,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但还是苍白。
旅长站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