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壁上的鬼子被张大彪带人从侧翼包抄,打得七零八落。
小野正男带著剩下的五六个人,正朝峡谷深处溃逃。
李云龙翻身下马,朝峡谷里衝进去。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有鬼子的,也有八路军的。
再往里走,他看到了那两块紧挨著的岩石。
岩石后面的地上,躺著两个人。
周铁趴在血泊里,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脸色白得嚇人,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魏和尚趴在他身上,后背的军装被弹片撕烂了,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脑袋歪在一边,一动不动。
李云龙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衝过去,蹲下来,伸手去探周铁的鼻息。
有气。
虽然很微弱,但有气。
他又去探魏和尚的鼻息,也有气,但同样微弱。
“卫生员!卫生员!”李云龙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赵刚从后面跑上来,看到眼前的景象,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他蹲下来,检查了一下两个人的伤口。
“老李,他们还活著。”赵刚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必须马上送医院,晚了就来不及了。”
李云龙站起来,转身对跟上来的人吼:“担架!快!”
几个战士跑去砍树枝,绑担架。
李云龙站在那儿,看著地上躺著的两个人,拳头攥得咯吱响。
“团长,鬼子往峡谷深处跑了,还追不追?”张大彪跑过来报告。
“追。”李云龙的声音冷得像刀子,“追上了,不留活口。”
张大彪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转身带人追了出去。
赵刚走过来,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老李,你冷静点,周铁同志和魏和尚同志不会有事的。”
李云龙没有说话,他蹲下来,把周铁脸上的灰擦了擦。
“老周,你不能死。”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你他娘的给老子活著。”
担架很快做好了。
几个战士小心翼翼地把周铁和魏和尚抬上担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赵刚从身上撕下布条,给两人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止住了血。
“先回团部找辆马车,然后马上送野战医院。”赵刚对抬担架的战士说,“路上小心,別顛著。”
战士们抬著担架,快步朝峡谷外走去。
李云龙站在原地,看著担架越走越远,一动不动。
赵刚站在他身边,也没有说话。
远处,峡谷深处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然后是几声手榴弹的爆炸。
枪声停了之后,张大彪带著人回来了。
“团长,鬼子的伏兵全部击毙,一共十八个人,带队的还是个少佐。”张大彪把一把指挥刀递过来,“这是他的刀。”
李云龙接过刀,看了看,然后扔在地上。
“走。”
他翻身上马,朝峡谷外奔去。
赵家峪团部里,赵刚正在擬电文。
他的字写得很工整,但今天写得特別慢,每一个字都要斟酌很久。
电文很简单,但內容让他心情沉重。
“旅部:黄崖洞兵工厂技术总工程师周铁同志、警卫员魏和尚同志,今日在返回黄崖洞途中遭日军伏击,两人重伤,现正送往野战医院抢救,具体情况待报。
独立团政委,赵刚。”
他看了两遍,確认没有问题,才交给报务员。
“发吧。”
报务员戴上耳机,开始发报。
电波在夜空中飞驰,十几分钟后,就到了386旅旅部。
旅长正在看地图,参谋把电报递过来的时候,他隨手接过去。
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他站起来,把电报又看了一遍,然后一拳砸在桌上。
“李云龙这个混蛋!”
王新亭从隔壁屋走过来,接过电报看了看,脸色也沉了下来。
“周铁同志怎么会出事?他不是在黄崖洞吗?”
“回赵家峪喝李云龙的喜酒,回去的路上被鬼子伏击了。”旅长的声音里压著火,“他李云龙是怎么搞的?连个人都保护不好?”
王新亭推了推眼镜:“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人,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旅长深吸一口气,走到电台前。
“给赵刚回电:立即將周铁、魏和尚送野战医院抢救,不惜一切代价,我明日亲自去医院探视。”
发完电报,旅长又坐下来,擬了另一份电报。
这份电报是发给总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