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医道艰难
    郎爷微微一笑,自己解答:“非因你二位师兄不肖,而是道已分途。”

    他端起手边的茶杯,轻啜一口,才继续道:“医道如大河,奔流入海,不免分岔。你两位师兄,各自成就了一条壮阔的支流。一条融汇西医,一条偏重外科。他们都救死扶伤,都是好医生。”

    郎爷的声音沉静而有力:“但你师父以毕生体悟,完成这套以‘神、气、形’为本,先调人心、再治人病的根本法度时,你二位师兄已经出师,他们能力大,因此工作忙、病人多,已无时间回来深入学习、细细体悟。眼看就要无人持守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如古井无波:“所谓关门,关的并非是你师父这原初之室的门,而是要你将他这源头的水看明白、守清澈。将来,你若能与你师兄们对话,告诉他们这源头的水是什么滋味,便是功德无量。”

    雨水听得心潮澎湃。

    她忽然明白了“关门弟子”这四个字的重量。

    这不是终结,而是一种坚守;不是封闭,而是一种溯源。

    师父要她守住的,不是某种僵化的教条,而是中医最根本的思维方式,整体观、辨证论治、以人为本。

    李老先生点头,对雨水温言道:“郎爷说得透彻。你二位师兄融入了时代的浪潮,并不是说这不对,西医、外科均是大道。我不要你逆潮而行,但也要守住这潮水的根源。”

    他指了指医案函盒里的紫檀针包和手抄本:“科学能用手术刀解决‘形’的问题,针药也能解决‘神’与‘气’的问题。这两者并非对立,应是医学的两翼。你将来若能在精通现代医学的同时,深谙调神理气之法,治病时便能左右逢源,这才是大医的境界。”

    徐景明先生抚掌赞叹:“李兄看得透!弟子也是根骨非凡。雨水啊,你师父这是把压箱底的宝贝都传给你了。未来中医妇科的天地里,一定会再出一位‘刀法如神,针下无痕,气至病所’的新人。这条路,是大道!”

    房间里的气氛轻松起来。

    大家开始聊着一些医界的事情,聊着聊着,不免感叹郑三指传承断绝、陈氏一脉烟销云散等沉重话题。

    徐景明先生眼色痛苦,声音里带着愤懑与失望:“眼下这世道……,唉!多少学医的年轻人,一接触了那些显微镜、化验单,就恨不得把老祖宗的《内经》《伤寒》全扔进故纸堆!仿佛中医就是落后、不科学的代名词。”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沉重:“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老大在协和学西医,如今提起‘阴阳五行’便嗤之以鼻,说那是模糊哲学,不是科学。老二更是干脆转了行,去研究什么化学去了!”

    他越说越激动,胡须微微颤抖:“他们哪里知道,人不是机器,病不是零件,哪能事事都一刀切、一个数?望闻问切,察色按脉,是在读活生生的人的气象变化,这其中的精微,那些数据仪器如何能替代?他们这是叛离了祖宗根本啊!”

    书房里一时静默。

    郎爷拍了拍徐景明的手背,声音平和而沧桑:“老徐,看开些。江河奔流,必有分岔。孩子们选择了他们的路,或许在他们看来,那才是光明大道。时代在变,医术也要变。强扭的瓜不甜,硬把他们框在旧路上,他们也未必能走得远、走得安心。”

    徐景明摇头,眼中仍有不甘:“道理我懂,老郎。可这传承了几千年的东西,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那种滋味……”

    这时,一直安静聆听的吕辰,也忍不住插话。

    “徐老,您的痛心,我们做晚辈的能体会到。中医眼下相比西医,确实在许多方面吃了亏,尤其是在普通人,甚至许多知识分子眼里,觉得它‘不科学’。这其中的关键症结,我认为,很大程度上在于‘阴阳五行’‘气血津液’这些核心概念,难以用现代人习惯的数字、图像来量化、可视化。”

    他继续道:“但这不等于中医就不能与科学结合,恰恰相反,我认为结合得好,能焕发新的生命力。比如说,很多经过千百年验证确有疗效的验方,完全可以用现代制药技术来研究、提取有效成分,制成更方便服用、剂量更精确的中成药。这并非抛弃中医精髓,而是用新的工具让古老智慧更好地服务于人。”

    他看向雨水,举了个身边的例子:“这两年,我们在车间攻关,夏天很多人都会中暑,头晕恶心。雨水就去药房抓了藿香、佩兰、白芷那些药材,按照古方熬制‘藿香正气汤’。大家喝了,症状很快缓解,比吃西药片还管用,而且没有副作用。这就是验方的力量,如果我们能把它做成便于携带、随时服用的合剂或者片剂,不是能让更多人在需要时受益吗?”

    吕辰接着说道:“再往远了想,未来的技术手段,或许还能给中医带来更意想不到的辅助。比如扎针,讲究‘得气’,有经验的医生手下有感,患者身上也有感。这种‘气感’目前难以客观描述。但如果未来,我们能借助精密的生物电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