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会唱的——”
“一起吼!”
他再次起头:“看碧波高涨——”
台下,有人跟着唱起来:“又看碧空广阔浩气扬!”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既是男儿当自强!”
起初参差不齐,但很快就汇聚成一股磅礴的声浪。
上万人的合唱,在挑高二十米的钢铁车间里轰鸣回荡。
那不再是歌声,那是信仰的宣誓,是力量的咆哮。
工人们站起来了,挥舞着帽子、围巾、手套;老专家们站起来了,眼含热泪,嘴唇颤动;家属孩子们站起来了,虽然不懂全部歌词,但也跟着节奏拍手。
娄晓娥紧紧握着陈雪茹的手,两眼通红,她看着台上那个身影,那个平日里沉稳理性、伏案设计的丈夫,此刻如同战场上的将军,用最原始的声音点燃了整个钢铁军团。
来到现场的何雨柱,也跟着吼,吼得青筋暴起。
雨水又哭又笑,拼命鼓掌。
吴国华、王卫国、钱兰……研究所的年轻人们,全都站了起来,放声高歌。
连坐在“包厢”里的包康建教授,也颤巍巍站起身,用沙哑的嗓音跟着唱。
他身边的学生从未见过老师如此激动。
丘岩书记站在后台,看着这一幕,神情复杂。
这个原则性强、重视纪律的政工干部,此刻也被这纯粹的力量感染。
他低声对身边的孙涛说:“这个吕辰……个人英雄主义色彩太浓了。”
孙涛却笑了:“丘书记,你看台下。这不是个人英雄主义,这是他把个人的能量,瞬间转化为了集体的共鸣。你看工人们的眼睛,他们不是在崇拜吕辰,他们是在为自己骄傲。”
丘岩仔细看去,确实如此。
那些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工人,此刻脸上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
吕辰唱出了他们说不出的心声,给了他们一个宣泄的出口。
而坐在另一侧的沈青云,这位鞍钢来的技术负责人,正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旁边人好奇看去,只见他写着:“《将军令》,传统古曲,‘战斗、胜利’内核,与‘工业战线就是战场’时代号角天衣无缝。
《男儿当自强》,歌词豪迈进取,‘胆似铁打,骨似精钢’是对钢铁工人最贴切赞美。
古典乐器演绎工业战歌,豪迈歌声唱出工人心声,音乐形式与内容、个人表现与集体认同,达到罕见统一。
此节目可复制、可推广,是极佳的思想工作载体。”
台上,吕辰唱完了最后一句。
“热血男子,热胜红日光!”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再次握拳,向全场致意。
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鬓角,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微微喘息,但眼神明亮如星。
顿了顿,他对着话筒。
“这热量——”
“够不够咱把明年的钢,炼得更好?”
台下,山呼海啸。
“够!!!”
“够不够咱把芯片,造出来?”
“够!!!”
“够不够咱把国家,建设得更强大?”
“够!!!够!!!够!!!”
三声“够”,一声比一声高,最后汇聚成排山倒海的声浪,几乎要掀翻车间的屋顶。
吕辰笑了。
那是一种纯粹、畅快、毫无保留的笑容。
然后,在持续沸腾的掌声和欢呼声中,他干脆利落地转身,下台。
没有鞠躬,没有挥手,就那样背着琵琶,跳下舞台,留下一个深藏不露、文武双全、豪气干云的背影。
“太棒了!太棒了!”许大茂激动得语无伦次,“小辰兄弟,你这节目,绝了!你一定要把歌写出来,明年全市汇演,咱们厂就报这个!”
吕辰摆摆手,接过娄晓娥递来的手巾擦汗:“临时起意,献丑了。”
“我弟弟就是厉害,直接就献了一座高炉!”陈雪茹笑道,“我听着,浑身起鸡皮疙瘩。”
“以前没这样的舞台。”吕辰望向车间里依旧沸腾的人群,轻声道,“也没这样的……时代。”
是的,时代。
只有在这个火红的年代,在这个钢铁浇筑的殿堂,在这个万人一心的集体中,这样的表演才可能发生,才可能被理解,才可能点燃如此熊熊烈火。
后续的节目还在继续,但所有人的情绪已经被推到了顶峰。
最后的全场大合唱《我的祖国》,将气氛推向终极高潮。
当唱到“这是强大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时,奇迹发生了。
车间里所有的天车,五台巨大的桥式起重机,同时拉响了汽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