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钢铁血肉之声
摇头。

    娄晓娥推推他:“去吧,大家都等着呢。”

    工人们也齐声起哄:“吕工,露一手!”

    吕辰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雨水递过一个布套,里面是他那把琵琶。

    接过琵琶,吕辰穿过人群,走向舞台。

    钢铁轨道在他脚下延伸,两侧是上万双期待的眼睛。

    炭火盆的光芒跳跃,映照着那些朴实而热切的面孔。

    高处的天车静默悬垂,像历史的见证者。

    走上火车厢拼接的舞台,吕辰没有鞠躬。

    他在话筒前站定,将琵琶抱好,调整了一下话筒高度。

    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声音洪亮清晰:

    “技术科,吕辰。”

    顿了顿,一字一句:“给兄弟们,弹一曲《将军令》,唱一首《男儿当自强》。”

    他微微侧身,望向车间深处,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些日夜轰鸣的轧机和高炉。

    “这第一声,敬咱们的高炉——”

    “永不熄灭!”

    话音落,手指动。

    “铮——”

    一声裂帛般的扫弦,如惊雷炸响在钢铁殿堂。

    这不是文雅的古曲起手,这是冲锋的号角。

    《将军令》,古曲,描绘点将、行军、交战、凯旋。

    但在吕辰指下,它被彻底重塑。

    起势,点兵。

    轮指由慢至快,坚定有力。

    那不是宫廷乐师的精雕细琢,那是战鼓擂动,是千万人整齐的步伐。

    而这步伐,就是轧钢厂工人交接班时,走向各自岗位的节奏。

    沉稳,坚定,不可阻挡。

    中段,交锋。

    旋律骤然加快。

    扫弦如狂风暴雨,绞弦如金铁交鸣。

    琵琶的杀伐之声,在这个钢铁空间里找到了最完美的共鸣。

    台下的人们闭上了眼睛。

    他们听到的不是古战场,而是他们最熟悉的交响。

    那是钢钎探入炉口,与一千五百度铁水碰撞的“嗤啦”声;

    那是轧机巨大的辊轮碾压通红钢坯时,沉闷而有力的轰鸣;

    那是天车吊着数十吨钢锭移动时,轨道与车轮摩擦的呼啸;

    那是气锤锻打时,一下又一下,砸进灵魂深处的震动。

    吕辰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额角渗出细汗。

    他不是在弹琴,他是在“炼”一首钢曲,是用琵琶的四根弦,熔炼整个轧钢厂的灵魂。

    高潮,破阵。

    就在旋律推向最激烈时,吕辰做了一个让全场惊呆的动作。

    他右手猛地抬起,不是拨弦,而是用掌侧,重重拍击在琵琶的面板上!

    “砰!”

    一声巨响,如惊雷,如重锤砸钢,如高炉出钢时那石破天惊的一瞬。

    整个车间仿佛都被这一击震动。

    紧接着,最快的轮指和扫弦如瀑布倾泻,在最高潮处戛然而止。

    余音在钢铁梁柱间回荡,嗡嗡作响,久久不散。

    寂静。

    长达三秒的绝对寂静。

    然后,掌声、欢呼声、口哨声如山洪暴发。

    但吕辰没有谢幕。

    在最后一声琵琶余音尚未完全消散时,他已迅速将琵琶背到身后,一步跨到话筒前,深吸一口气。

    不用任何伴奏,就用那或许不专业但绝对嘹亮、绝对真诚、充满力量的嗓子,清唱起前世记忆中的《男儿当自强》。

    “傲气傲笑万重浪,热血热胜红日光!”

    第一句,全力吼出。

    声音在车间巨大的混响空间中回荡、叠加、膨胀,变成一股声浪的洪流。

    “红日光”,台下所有人都懂。

    那不是天上的太阳,那是高炉里永不熄灭的炉火,是钢水出炉时灼目的光芒,也是他们胸膛里奔涌的热血。

    唱到“胆似铁打,骨似精钢”时,吕辰握紧拳头,猛捶自己的胸膛。

    “咚、咚!”

    闷响通过话筒放大,与歌声融为一体。

    胆似铁打,骨似精钢,这不就是轧钢工人最真实的写照吗?每天与钢铁为伍,自己也炼就了一身铁骨。

    当唱到“让海天为我聚能量,去开天辟地,为我理想去闯”时,吕辰伸手指向台下,指向那上万张面孔。

    “开天辟地”,这就是他们在做的啊!

    一穷二白中建起现代工业,从零开始追赶芯片技术,不就是在为这个国家开天辟地吗?

    唱完第一段副歌,吕辰对着话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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