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历史关头的答辩
验,现在是最旺盛的时候。如果现在不趁热打铁,把他们投入到最前沿的攻坚中,等这股气散了,再想凝聚起来,就难了。”

    钱先生微微点头,低声对旁边的夏先生说了句什么。

    孙老接着问:“那么第三个问题,也是最关键的。凭什么认为我们能做成?星海教授刚总结的五大难题,每一个都是硬骨头。我们的资源有限,如果投入巨大最后失败了,这个责任谁负?我们怎么向全国人民交代?”

    这是最现实的一问,关乎决策的风险与担当。

    吕辰的声音里突然有了底气:“孙老,各位领导。我们之所以敢说‘能做’,不是基于盲目的乐观,而是基于这次全国调研摸清的、实实在在的‘家底’,昨天刘教授的汇报,大家都听到了。”

    “在关键战略材料上,我们有希望建立不依赖外部的供应体系;在设备与工艺上,我们建成了第一代光刻机原型,有乳剂制备的完整工艺体系,化学气相沉积工艺可用;在人才与经验上,我们有顶尖的理论专家,有一大批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有成千上万在实践项目中迅速成长的青年技术员。”

    他最后总结道:“所以,回答‘为什么我们能做’,因为我们有资源基础,有人才基础,更有‘不得不做’的紧迫感和‘必须做成’的决心。我们所缺的,是系统性的组织、持续的资源投入和国家的坚定意志。”

    吕辰目光诚肯,看着众位领导:“首长,各位领导,星河计划不是空中楼阁。我们提出的路线是务实的,从夯实5微米工艺平台,打通设计、光刻、薄膜、封装全流程,建立初步的工艺规范;到攻克3微米乃至2微米工艺,最终实现技术自主可控。”

    “这条路很难,会有无数次失败,要啃无数硬骨头。但这条路,是通往未来的唯一路径。我们今天在这里,如果因为害怕困难、害怕风险而放弃,那么十年后、二十年后,当我们的子孙后代问起‘为什么我们在信息时代又落后了’的时候,我们无法回答。”

    话语落下,会议室陷入了一阵沉默。

    首长靠在椅背上,双眼微闭,似乎在权衡着每一个字的分量。

    其他领导也神色凝重,有人轻轻叹息,有人手指无意识地在报告上划动。

    钱先生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他看向吕辰,目光中带着赞许,也有一丝感慨:“小吕同志,你不仅看到了技术,更看到了技术与国运的关系。你提出的这个‘时间窗口’论,很关键。有些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夏先生也开口了,语气严谨:“从技术角度看,这个路线是可行的,风险可控。先以计算器这类对可靠性要求相对较低、但需求明确的产品切入,积累工艺和经验,再向更高难度的领域扩展,这是稳妥的策略。”

    孙老、王先生和其他领导也点头赞许,大家的目光都看向首长,等待最后的决断。

    首长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了墙上那幅中国地图,几秒钟后,他收回目光,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个年轻人,说得对。”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上重重一叩:“有些仗,必须提前十年打。有些苦,必须我们这一代人吃。集成电路既然是未来工业的‘心脏’,我们就必须要有。现在不做,将来要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还要看别人的脸色。”

    首长站起身,他身子有些单薄,声如金石:“我支持‘星河计划’,就按你们提出的路线走。整合全国力量,集中优势兵力,打一场攻克集成电路技术的攻坚战。”

    他看向工业部、国防科委、计委、教育部的领导:“各部委要全力配合,要人给人,要资源协调资源。不要怕失败,科学实验哪有百分之百成功的?但要善于总结,走一步,看三步。”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刘星海身上:“星海同志,还有各位,国家把这份重任交给你们了,有什么困难,直接来找我。我们要用自己的芯片,造出自己的计算机,造出更强大的国防装备,造出更先进的工业系统。”

    “这场仗,只许胜,不许败。”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先是一片寂静,随即,不知是谁带头,响起了掌声。

    起初稀疏,很快连成一片,热烈而持久。

    吕辰感觉眼眶有些发热,从这一刻起,“星河计划”不再是一个构想,而是一项承载着国家意志、关乎民族未来的宏大工程。

    历史的齿轮,在这个春天的下午,被他拨动了一个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