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黔道艰难
上,调整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

    陆续还有乘客上车,车厢越来越挤。

    最后上来的人已经没有座位,只能坐在自己的行李上,或者干脆站着。

    “往里挤挤!往里挤挤!”售票员是个精瘦的年轻人,站在车门口吆喝着,“还能上两个!”

    终于,在抱怨声、催促声、鸡鸭叫声中,车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老刘司机拿着长长的摇手柄来到车门,插入柴油机,使出全身力气,连蹦带跳,疯狂的摇动起来。

    引擎发出一阵刺耳的咳嗽声,像老人晨起时的痰音,几次尝试后,终于“轰”地一声启动,整个车厢随之剧烈颤抖起来。

    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空气中顿时弥漫开刺鼻的柴油味。

    “坐稳了!”老刘回到驾驶室,把摇手柄丢在座位边上,喊了一声,挂挡,松离合。

    班车在轰鸣和颤抖中缓缓驶出车站,拐上街道。

    上午七点的昆明,街道上已经有了行人。

    骑自行车上班的工人,挑着担子赶早市的农民,拎着菜篮子的家庭主妇……。

    班车鸣着喇叭,在狭窄的街道上缓慢前行。

    窗外的街景逐渐后退,接下来几天,他们的骨头都要被这滇黔公路重新组装一遍。

    起初还是柏油路面,虽然坑洼不平,但还算过得去。

    但随着车子向南行驶,路面越来越差。

    柏油路变成了砂石路,车轮碾过时,碎石敲打底盘,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车厢像一艘在风浪中航行的小船,上下起伏,左右摇晃。

    每一次颠簸,都让人的内脏跟着震颤。

    钱兰脸色开始发白,她紧紧抓着帆布包,指关节都捏得发白。

    “难受就闭上眼睛,”吕辰低声说,“别看窗外。”

    钱兰点点头,闭上眼,但颠簸并没有减轻。

    她能感觉到胃里的东西在翻腾,早晨在招待所吃的那碗米线似乎随时会涌上来。

    吴国华已经趴在自己的箱子上,似乎睡着了,但眉头紧锁,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吕辰还好,前世的他经历过更糟糕的路况,在西北荒漠中坐过连减震都没有的皮卡,在滇藏线上搭过几乎散架的老客车。

    但即便如此,这辆破旧的解放牌班车还是刷新了他的认知。

    车厢里其他乘客则显得淡定许多,有人啃着冷馒头,有人抽着旱烟,有人低声交谈,有人干脆在颠簸中打起了呼噜。

    对他们来说,这样的旅途太正常。

    上午九点左右,班车在一个路边加水站停下。

    所谓的加水站,其实就是一间土坯房,房前有个水泥砌的水池,一根胶皮管从池中引出。

    旁边摆着几张破旧的桌椅,有个老太太在卖茶水、煮鸡蛋和玉米棒子。

    售票员喊道:“休息二十分钟!要上厕所的抓紧,男左女右,树林子里解决!”

    乘客们纷纷下车,活动僵硬的四肢。

    男人们大多走到路边树林后解手,女人们则结伴往更深处走去。

    吕辰三人也下了车,钱兰脚步虚浮,差点摔倒,被吴国华扶住。

    “没事吧?”吕辰问。

    “还好,”钱兰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晕车。”

    他们在小摊上买了三个煮鸡蛋和两壶茶水。

    鸡蛋是凉的,但总比没有强。

    茶水有股怪味,像是用劣质茶叶煮的,但能解渴。

    老刘司机正蹲在车旁检查轮胎,他用一把小锤子敲敲轮胎,侧耳听着声音。

    “师傅,轮胎没问题吧?”吕辰递过去一支烟。

    老刘接过烟,就着吕辰划着的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之哈还行,但之个路说不好。”他指着轮胎上一块补丁,“之个是上个月将才补的,有点鼓包了,要是爆在路上,就老火了。”

    “从昆明到贵阳,一般要走多久?”吴国华问。

    “顺利的话,两天一晚。”老刘吐出一口烟,“不顺利的话,三天四天都正常。看路况跟天气,看之个破车争不争气。”

    他顿了顿,看着吕辰:“你们北京人,没走过之种路吧?”

    “走过一些,”吕辰实话实说,“但这么破的车,第一次坐。”

    老刘笑了:“之个还算好的。去年阿辆,半路上刹车失灵,直接干到包谷地里,还好一个大猫猫石档着,不然直接请吃席,魂都骇落,半个月不敢摸方向盘。”

    他说得精彩,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吕辰听得心惊肉跳。

    休息过后,继续上路。

    车子经过嵩明、马龙、曲靖,这一段路相对平缓,特别是曲靖坝子天气晴好,班车一路狂飙,烟尘弥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