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带着几个老街坊,在围挡外支起了凉茶摊,说是给加班的工人解渴,实则眼睛瞪得比铜铃还亮,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老孙头拎着药锄在附近转悠,看似在查看药圃,实则把几条通往工地的暗道守得死死的。
这是青囊宗的"封"——世俗与修真混在一起的封,既有街坊邻里的烟火气,又有真气流转的肃杀意。
楚山河到的时候,天刚擦黑。他没带秘书,只带了两个人:一个穿作训服的龙牙中队长,和一个拎着手提箱、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女人。女人叫方敏,是楚山河从某秘密研究所挖来的,专攻"异常能量地质学",通俗点说,就是给地脉做CT的。
"林宗主呢?"楚山河问王婆。
"底下呢。"王婆用蒲扇指了指工地中央那个刚挖出来的大坑,"说是什么……给地脉把脉,不让旁人下去。就带了几个徒弟。"
楚山河走到坑边。坑口直径三丈,深不见底,边缘的土不是寻常的黄泥,而是泛着一层淡淡的青黑色,像被什么东西浸透了千年。方敏蹲下身,从箱子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贴在坑壁上,屏幕上的曲线瞬间疯了一样跳动。
"楚老,"方敏声音发紧,"地磁读数……是正常值的四百倍。而且,这下面有生物电反应,非常大,大到……"
"大到什么?"
"大到像是一头鲸鱼,埋在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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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底并非漆黑一片。
岩壁上嵌着某种发光的苔藓,青幽幽的,照得通道如同鬼域。林寒走在最前,青衫换成了紧身的玄色劲装,斩蛇剑横于背后,剑鞘与岩壁偶尔相触,发出极轻的"嗒"声。陈大勇断后,土黄色真气在体表流转,每一步踏出,脚下的碎石便自动沉降,稳固通道。小赵抱着改装过的探测仪,屏幕的微光映得他脸色发青。周慕白折扇轻点下颌,警惕地盯着岩壁上那些扭曲的纹路——那不是天然形成的,是某种巨大的、爬行类生物留下的抓痕。
苏红棉走在林寒身侧,手里捏着一根药王谷特有的"探龙针",针尖微微颤动,指向地底深处。
"不是死物。"苏红棉忽然开口,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是活的,而且……在呼吸。"
林寒停下脚步。
他伸出手,掌心贴在一处凸起的岩壁上。岩壁冰凉,却隐约传来一种极其缓慢的搏动,像是沉睡者的心跳,每隔数十息才跳动一次。每一次搏动,都有极微弱的灵气从岩层缝隙中渗出,带着一股腥甜的气息。
"不是蛇。"林寒忽然道。
苏红棉一愣:"什么?"
"岩壁上的抓痕,宽三寸,深半尺,是蛇鳞刮擦的痕迹。但心跳……"林寒闭目感应,"蛇是冷血,心跳急促而微弱。这个心跳,慢,却重,每一次搏动都引动地脉灵气流转。这不是蛇……"
他睁开眼,眸中青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是龙脉。或者说,是镇守这条龙脉的''脉灵''。"
"脉灵?"小赵推了推眼镜,"地脉……成精了?"
"万物有灵,山岳江河皆有。江州地处长江龙脉之尾,地下有一条支脉在此汇聚,历经万年,生出灵识并不奇怪。"林寒收回手,继续向前走,"但这条脉灵,病了。"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天然的地下溶洞,穹顶高逾百丈,钟乳石如林,却不是常见的石灰岩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青黑色,仿佛凝固的墨玉。溶洞中央,盘踞着一条巨大的生物——
它通体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磨盘大小,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光。身躯盘绕成一座小山,足有数十丈长,头部埋在身躯中央,只露出两只闭合的眼睑,眼睑上布满了古老的、类似符文的纹路。
不是蛇。
它的额间,有两处微微的凸起,像是尚未长出的角。腹下,也有五处凹陷,像是曾经存在过的爪痕。
"蛟……"苏红棉倒吸一口凉气,"不,是虬。未成蛟的龙属,地脉之气孕育的''地虬''。药王谷古籍记载,上古之时,大禹治水,曾斩九头地虬以定九州水脉。这里竟然……还存着一头?"
"不是斩,是镇。"林寒纠正道,目光落在那地虬的脖颈处。
那里,缠绕着一圈漆黑的锁链。锁链不是金属,而是某种凝固的煞气,深深嵌入鳞片之间,勒得皮肉翻卷。锁链上挂着九枚铜铃,铜铃无风自动,却没有声音,只有一圈圈黑色的波纹扩散开来,渗入地虬的体内。
"谢氏的''九幽锁龙链''。"林寒声音冰冷,"他们用邪法,把这条地虬当成了……抽水泵。锁住它的神魂,强迫它汲取地脉灵气,输送给某个地方。"
"什么地方?"陈大勇闷声问。
林寒没有回答,而是并指如剑,一缕青金色的真元射向那九枚铜铃中的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