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囊宗工地大门外,站着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青年。他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方正,眉心却有一道深刻的竖纹,像是一柄剑刻上去的。背后负着一柄四尺长剑,黑鞘黑穗,没有任何装饰,却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仿佛那鞘里装的不是剑,而是一整座刑狱的阴冷。
陈大勇铁塔般的身躯堵在门口,土黄色真气在皮肤下流转,将扑面而来的剑意尽数扛下。他脚下的青砖已经碎成齑粉,双腿深陷地面三寸,却硬是一步没退。
"让开。"玄衣青年声音平淡,"我找的,不是你。"
"找林哥,先过老子这关。"陈大勇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对方只是站在那里释放剑意,便已让他内腑受创。假丹境,半步金丹,与炼气四层之间的差距,确实如云泥。
"愚蠢。"玄衣青年并指如剑,轻轻一点。
"铮——"
他背后黑鞘长剑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虽未出鞘,却有一道无形的剑意如黑色闪电般劈向陈大勇眉心。这一剑不是杀招,是"刑",是戒律剑特有的"断罪"之意,要斩的不是肉身,而是道心!
陈大勇瞳孔骤缩。他感觉那一剑劈来时,自己毕生所学的土属性真气竟在颤抖,仿佛臣民面对君王,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
"大勇,闭眼,守神,气沉涌泉。"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高,却如一根定海神针,将那即将崩溃的道心稳稳托住。陈大勇下意识照做,真气倒灌双足,与大地相连。那道黑色剑意劈在他眉心前三寸处,竟像是斩进了一潭深不见底的泥沼,速度骤减,威力骤消。
林寒撑着那把黑伞,踱步而至。
他先伸手在陈大勇后心轻轻一按,一缕青金色的真元渡入,将对方翻腾的气血压下。随即,他才抬眼看向那玄衣青年,目光没有落在剑上,而是落在对方的——右手虎口。
虎口处,有一道极淡的、几乎被岁月磨平的老茧。
"戒律剑,每日需以自身精血养剑一个时辰,养足七七四十九日,方能使出一记''断罪''。"林寒声音平淡,像是在讲解一味药材的炮制方法,"你虎口的老茧呈青黑色,是血毒淤积之象。说明你已经连续养了三年剑,每日不止一个时辰,而是三个时辰。"
玄衣青年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急功近利。"林寒摇头,"假丹境的丹基,本该圆融如玉,你的丹基却布满裂痕,靠戒律剑的煞气强行黏合。这就好比一个人骨头断了,不用木板固定,而是用铁丝缠紧。看似能走,实则每走一步,铁丝便往肉里深一分。"
他顿了顿,伞沿抬起,露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严律,莫怀古给你取这名字,是希望你严以律己。可你现在的状态,再养剑半年,丹基崩解,煞气反噬,你会变成一柄没有意识的''人剑''。这就是你师父教你的''律''?"
玄衣青年——严律,浑身一震。
他背后那柄黑鞘长剑剧烈震颤起来,发出刺耳的铮鸣,仿佛在愤怒,又仿佛在……恐惧。
"你……"严律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平稳,"你如何知我名讳?"
"我不只知你名讳。"林寒向前踏出一步,雨伞边缘的雨珠滴落,在剑意笼罩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小小的湿痕,"我还知你左肋下三寸,每逢子时便如针刺,那是''期门穴''被剑煞侵蚀。你右膝''阳陵泉''每逢阴雨便僵直,那是三年前强行施展''九刑剑''留下的暗伤。你看似锋芒毕露,实则……"
林寒又踏出一步,两人相距已不足一丈。
"你已病入膏肓。"
"锵!"
严律终于忍不住,手按剑柄,戒律剑出鞘三寸!
刹那间,天地变色。原本灰蒙蒙的雨幕被染成漆黑,无数细碎的剑气在虚空中凝结,化作一道道锁链,朝着林寒当头罩下。这是戒律剑的"刑狱锁链",一旦被缚,经脉被封,真气被锁,只能任人宰割。
陈大勇怒吼一声,就要扑上。周慕白和苏晚晴也从两侧冲出,各自祭出法器。
"都别动。"林寒轻喝。
他收了伞。
那把普通的黑伞被随手插在地上,伞面张开,竟将漫天雨丝都挡在了三尺之外。林寒空着双手,面对那呼啸而来的黑色锁链,只做了一件事——并指如剑,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青囊九转,第一转,诊脉。"
他的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芒,不是斩向锁链,而是斩向了锁链与严律之间,那缕微不可察的——联系。
"嗡——"
漫天锁链骤然僵住。
严律脸色大变。他感觉自己与戒律剑之间那股如臂使指的联系,竟被林寒那一指切断了!不是暴力斩断,而是像一位最顶尖的外科医生,精准地切断了病灶与主脉之间的营养血管。锁链失去了真元供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