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园
“咳咳咳”
季惟安伏在榻边,墨发散落,咳了好几声,吐出一口掺黑的污血,瘦弱的肩背隐隐颤抖,指尖都泛着青白。
他的呼吸又急又浅,望着毯子上绽开的血梅,下意识想去拿床头的绢帕,却提不起一丝力气。
季惟安望着那片猩红,忽然笑了一下,凤眸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倦意,血顺着唇角滑落,洇湿了干净的里衣。
“则之!”
‘砰’的一声,门被人推开。
秦欢玉忍着身上的酸痛冲进屋中,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颤意。
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眼前的一幕。
季惟安像是一尊随时会碎掉的瓷娃娃,昳丽的脸上灰白一片,看上去毫无生机。
“则之”秦欢玉几乎是飞扑到床边,稳稳扶上他的肩。
季惟安阖上眼,头痛欲裂,胸腔里疼得厉害,他下意识想要依偎在女人怀中,可指尖刚碰上她的衣裙,就像是被烫到一般缩了回去。
“不要碰我。”季惟安别过脸去,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你说什么?”秦欢玉顿住,手僵在半空。
“我说。”季惟安抬眸看向她,凤眸一片凉薄,宛如在看一个陌生人,“别碰我。”
季惟安咬紧牙关,使出浑身的力气撑起半个身子,好不容易翻身上床,背靠床头大口喘息着,瞥见毯子上的血污,迅速扯到锦被遮挡,不想让她看到,“你来做什么?”
他的声音毫无温度,也不肯认真瞧一瞧眼前的女人。
“救命,这个奶娘怎么阴魂不散?”
“是不是信息有误,她这么多戏,真的是炮灰吗?”
“不要耽误女主给男三治病啊!如果没有女主,男三就只有一个半月的时间了!”
“放心,只要女主解决了京城的瘟疫,向皇帝求来恩典,就能拿到治疗男三的关键草药百灵芝了!”
“你们是不是忘了,女主连药方都没递出去”
则之他只有一个半月的时间了?
秦欢玉咬住下唇,脸上血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听不到她的回应,季惟安偏头望去,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泪眼,他僵了一瞬,拼命忍住了想要替她拭去眼泪的冲动,冷着脸开口,“若无事,你可以出去了。”
秦欢玉擦去脸上的泪痕,倔强开口,“我去给你请府医。
“不必咳咳咳”季惟安生怕府医在她面前乱说,冷着脸呵斥,“你去找季晏礼就是,从今往后,我是死是活,不用你管。”
“只有男三抵住了狐狸精的勾引!”
“我们最漂亮的孩子就这么乖乖的对不良诱惑说nonono!”
“男三坚持住,女主马上来了!”
“不是,你们是不是忘了他是小奶娘的第一个男人啊”
“姑娘,我求求你了,你别跟着我了!”府医崩溃至极的声音从外头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我还得给三爷瞧病去呢。”
下一瞬,房门被人推开。
“吴大夫,你就给我看一看秦氏的药方吧!”陈圆圆锲而不舍的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若是瘟疫全面爆发,那可是数以万计的人命,不能由着秦氏胡闹吧?我手里的才是真的药方”
“你就别追着我了,我还有事要——咦,秦娘子?”府医愣住,瞧见屋中的倩影,立马止住了话头。
三爷特意叮嘱过,他的病情绝不能透露给秦娘子。
“吴大夫。”秦欢玉垂下泛红的双眼,轻轻唤了声,俯身行礼,“劳烦您来给三爷瞧一瞧身子,他刚刚吐血了。”
“怎么又——”
床上的男人飞来眼刀子。
府医立马改了口,拎着小药箱上前,“我这就给三爷看看。”
“你怎么在这儿?”陈圆圆瞧见站在床边的女人,猛地捏住她的手腕,低声质问,“你究竟在药方上写了什么?有几成把握?你口中的老大夫人在何处?”
自她逼近秦欢玉的那一刻起,季惟安的视线就落在了她身上,听她声声逼问,眸中闪过一瞬杀意。
弹幕在狂欢,庆祝陈圆圆终于获得了男主团其中一人的目光。
“我没有事事都告知陈姑娘的义务。”秦欢玉稍稍用力挣脱,声音平静,神色如常,“吴大夫已经认下了我的方子,陈姑娘又何必苦苦追问?”
“你——”陈圆圆气红了脸,不肯放过她,步步紧逼,“正因为我懂医,才要苦苦追问,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病患死在你手里!”
“陈姑娘,慎言。”秦欢玉睨着她,淡淡开口,“姑娘这话,难道是说吴大夫不懂医术吗,你觉得吴大夫会误判吗?”
陈圆圆一时哑然,不知该如何替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