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错的!纪哥是谁啊,救过我一命的再生父母好吗!”肖翊语气是对他好兄弟的十足信赖,“去年我爬一座野山,也是遇到了这种大雾天气,要是没有纪哥指路,我估计现在还在山里当野人。”
见他们都跟着纪卓走了,许欢跺了跺脚,也还是选择跟上。
一伙人不知道在浓雾中穿行了多久,周惠灵跟着纪卓七拐八绕,感觉头都要晕了,突然,她脚步一顿,伸手指向前方,“等等,前面雾里是不是站着个人?”
她努力睁大眼睛去看,奈何雾气实在浓重,几步之外就人畜不分。
随着走近,那道身影才越来越清晰,是一个同样被大雾困在山林里的人。
“喂,前面那个人!你也鬼打墙了吗?”肖翊扯着嗓子冲对方喊。
对方闻声转过头,是个看上去跟他们年纪相仿的男生,“我靠!我还以为这鬼天气就我一个人倒霉!”他大步走过来,语气里满是终于遇到活人了的惊喜,“你们好,我叫陶世源,你们知道怎么出去吗?”
“逆风走,”纪卓指了个方向,“雾来之前,风是从那边吹来的。”
“真的吗?”陶世源是个很自来熟的小伙子,当即像抓救命稻草般抓住了纪卓,“那我可以跟着你们一起走吗?”
纪卓不动声色地抽出了手。
“当然可以,人多力量大。”周惠灵替纪卓答应了下来,她觉得这个男孩子长得好漂亮,是像女生的漂亮,五官线条柔和,没有大多数男生那种硬朗的棱角,如果林枝月是女生男相,那他就是男生女相,回头想和林枝月分享这份感受,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周惠灵吓了一跳,走她身后的林枝月,不知何时不见了!
“枝月姐姐!”周惠灵惊叫出声,”枝月姐姐去哪里了?你们有看到她吗?!”
肖翊也回头看去,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我靠!怎么少了个人!?”
他太清楚在这种情况下落单意味着什么了,极大可能会凶多吉少!
“不是吧,你们有同伴跟你们走散了吗?”陶世源也一脸不妙。
只有许欢不紧不慢,“急什么,她说不定是不信纪卓的判断,自己找出口去了。”
“你还有心情说风凉话!”周惠灵急道,“万一枝月姐姐真有危险怎么办?”
许欢委屈地眨巴着眼睛,“惠灵,你要是担心枝月姐姐,大可以自己回去找她呀,不要把气撒在我身上嘛。”
回去找?这个念头在周惠灵心中闪过,随即就被巨大的恐惧压了下去。这片山林地形复杂,脚下路况盘根错节,雾又这么大,她哪里有把握能找到林枝月?万一没找到人,还把她自己的命搭进去了怎么办?
她无助地看向肖翊,肖翊也僵在原地,上次被困山林的经历,给他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贸然折返搜寻,实在是危险重重。
一伙人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
林枝月想跨过一丛横生的低矮灌木,脚踝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拽住,她低头一看,是株荆棘紧紧缠住了她的登山鞋鞋带。
动了动腿没挣脱开,只好蹲下身去解,好不容易解开后,却发现同伴们的身影早已没了踪迹,她大声呼救,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毛骨悚然的寂静。
林枝月顿时后悔没出声让他们等等自己,或者借来纪卓的刀直接把鞋带割断,她没想到只是解个鞋带的工夫就和同伴们走散了。
山林的幽深空寂放大了林枝月的心慌,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越是这种情况就越不能慌,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加速崩溃。
她先是试图沿着队伍留下的脚印前行,可很快就发现这个办法行不通,浓雾浸湿了地面,没走几步后脚印就变得模糊不清了。
又拿出手机,信号格还是空空如也,救援电话打不出去,导航也加载不出来。她只好凭借自己的直觉往前走,每走几步,就用登山杖在泥地上划出箭头和SOS的求救信号,这样万一有同伴或救援队找来了,也能知道她曾经过这里。
不过会有人来找她吗?同伴们有没有发现她不见了?
不过就算发现了又能怎么样,这片迷雾这么浓,进来搜寻无异于自杀,她跟他们羁绊又不深,不会为了她冒这么大险的。
她被遗弃在了这里,会在这里丧命,这个念头从林枝月脑海冒出,童年被忽视的各个画面也跟着浮现在脑海——空荡荡的家、父亲冷漠的背影、逢年过节也等不到的电话,她就像个透明的、无人在意的存在。
只有一个人能看得到她,只有那个人会在意她的喜怒哀乐,会在她哭泣时温柔擦去她的泪,会在她不开心时温柔地哄她,会包容她的所有脾气,会记得她的所有喜好。
只有那个人。
林枝月心态有些崩了,嗓子喊得干哑,腿也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