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进去了!
秦虎当时吓出了一身冷汗,以为是公社的民兵来突击检查。
他死死趴在草窝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等了半天,却没有听到叫骂声和抽打声,反而隐隐传来了细碎的说话声。
借着云层里漏出来的半点月光,秦虎看清了。
那竟然是辰楠!
他怎么也来了?
他们家那么闲的吗?
此前他就看到过辰楠的其他妹妹大半夜去牛棚。
上次,那是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娃,手里提着个盖着粗布的竹篮子。
当那布被掀开的时候,即便隔着十几步远,秦虎都闻到了白面馒头和肉菜的香气!
他认识那个小女娃,那是辰支书家的妹妹,好象是叫秋娣!
秦虎彻底愣住了。
他这段时间其实一直在暗中观察,发现牛棚周围总有动静。
白天他不敢靠近,只能晚上去。
连续观察了几个晚上,他发现了一个让他震惊无比的秘密。
去牛棚的人,全都是辰支书的妹妹们!
今天是春娣,明天是夏娣,后天又是秋娣……小丫头们轮番上阵,不是送精打细算的细粮,就是送难得一见的荤腥!
在这个时代,是极其不可思议的!
牛棚里关着的都是什么人?
那是成分最差,被下放改造的“坏分子”!
别人躲都来不及,生怕沾上一点关系。
可这胜利大队的一把手辰楠,竟然敢顶着这么大的风险,暗中照顾他们!
“辰支书……”
秦虎在黑暗中用力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
他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甚至眼框都有些发热。
他本来以为,自己要拿命去拼,拿钱去砸,才能在这苦寒之地护住爷爷周全。
可现在,有辰楠这棵大树在上面撑着,爷爷在这里绝对比在任何地方都要安全!
“辰支书,这份天大的恩情,我秦虎记下了!”
秦虎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在胜利大队,他这条命就是辰楠的。
只要辰楠一句话,刀山火海他秦虎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
东边的山头上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村里的公鸡开始打鸣。
辰楠早早就起了床,在院子里打了一套太极拳,出了一身热汗,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汪!汪!”
大黑狗黑豹摇着尾巴凑了过来,亲昵地蹭着辰楠的裤腿。
“去去去,自己玩去。”
辰楠笑着撸了一把黑豹的狗头,转身走向水井边,打起一桶井水,兜头浇了下去。
“嘶——痛快!”
这时候,灶房里飘出了白面粥的香气。
春娣和夏娣已经把早饭做好了,端着咸鱼和时蔬走了出来。
“哥,快吃饭吧,待会儿还得去大队部分派活计。”春娣乖巧地喊道。
“好。”
辰楠擦干身子,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坐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大口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辰楠抹了抹嘴,朝着大队部走去。
“当!当!当!”
上工的钟声在晒谷场上敲响。
社员们三三两两地汇聚过来。
知青们也从宿舍区走了出来。
王强一边走一边打哈欠,嘴里还抱怨着:“这乡下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天天起这么早。”
罗明眼珠子乱转,四处寻摸着看有没有能偷懒的轻巧活儿。
相比之下,秦虎就显得异常低调。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肩膀上还打着两个补丁。
肤色黝黑,肌肉结实,手里稳稳地攥着一把铁锹,默默地站在知青队伍的最后面。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土生土长的庄稼汉。
辰楠站在大槐树下,目光如电,在所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晒谷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社员们都对这位年轻的支书充满了敬畏,毕竟他可是能带着大家吃饱饭的狠角色。
“今天的工作重点,是南坡那片荒地!”
辰楠的声音洪亮有力,在晒谷场上空回荡。
“那片地土质硬,石头多,是个难啃的骨头。”
“但是,咱们马上要准备种下季的红薯了,地必须翻出来!”
“老规矩,按工分算!多劳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