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气来的紧张感。
打谷场上,铜锣声被敲得震天响。
“当!当!当!”
辰建设手里拎着破锣,站在高台上,古铜色的脸庞绷得紧紧的。
台下,全大队男女老少,乌压压地站了一大片。
连平时在知青点磨洋工的周卫国、林雪等人,今天也老老实实地列着队。
人群最前方,大队长辰东北背着手,嘴里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他今天一反常态,没有站在台上讲话,而是把位置让给了大儿子辰建设。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老队长这是在慢慢放权,培养接班人了。
辰建设把铜锣往旁边一放,清了清嗓子。
他的话不多,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套话,一开口就透着一股子狠劲。
“乡亲们!废话我不多说!”
“老话讲得好,麦熟一晌,龙口夺粮!”
“这天底下的粮食,不是地里长出来的,是从老天爷的牙缝里抠出来的!”
“今天开始,全大队进入夏收!”
“镰刀都给我磨快点!板车都给我修利索!”
“怕下雨!怕倒伏!怕发芽!”
“谁要是敢在这几天给我掉链子,眈误了集体的收成,我辰建设第一个不答应!”
台下的社员们轰然应诺,一个个眼神里都透着光。
北方生产队的夏天,最忙、最重要的就是这半个月。
这半个月的收成,决定了全大队老小接下来一年的口粮。
“建国!建军!建民!”辰建设大喝一声。
“到!”辰家几个兄弟齐刷刷地站了出来。
“你们几个小队长,把各队的人手分配好!”
“壮劳力下地割麦,妇女在后面捆麦把子,半大小子跟着拉运!”
“碾场、扬场、晒粮的人手,也得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
“除了大麦小麦,南坡的油菜籽、早豌豆和蚕豆,也到了该收的时候,匀出几个人去顺手收了!”
“至于北边的春玉米和春谷子,还没到火候,先不管,秋天再说!”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众人齐声高呼,气势如虹。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十几个衣衫褴缕、面容憔瘁的身影,默默地走到了打谷场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