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手里拿着破旧的镰刀,低着头,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
原本他们就没受伤,又休息了一天。
但其他社员不知道啊,因此他们故意邋塌了些。
看到他们出现,社员们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要是放在几天前,人群里肯定会有人往地上吐唾沫,甚至骂几句难听的。
但今天,没有。
前天那场红袖章的风波,给所有人都上了一课。
辰支书的态度摆在那里,辰家四魔的拳头摆在那里。
更重要的是,这几天牛棚的人干活,大家都看在眼里。
这群城里来的文化人,干起农活来虽然笨拙,但那是真拼命啊。
社员们虽然没跟他们说话,还刻意离得远远的,但眼神里,已经没了那种厌恶。
都是地里刨食的苦命人,能下地流汗的,就不算坏人。
辰建设居高临下地看了牛棚众人一眼。
他没有刻意给他们优待,也没有冷眼相待。
只是公事公办地指了指远处的一块地。
“你们几个,去东边那块斜坡地。”
“割完就在地头捆好,等板车去拉。”
“干得动吗?”辰建设的声音沉稳有力。
叶擎天抬起头,那张刚毅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挺直了脊背,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报告副大队长,干得动。”
“好,领了工具,下地!”辰建设大手一挥。
人群迅速散开,象是一张巨大的网,撒向了广袤的麦田。
辰楠站在大树下的阴凉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大哥辰建设的管理手段,越来越有火候了。
不偏不倚,用劳动来消弭隔阂,这是最聪明的做法。
辰楠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他作为村支书,夏收期间不用亲自下地割麦。
他的任务是统筹全局,巡视各处,防止有人偷懒,更要防止意外发生。
他迈开长腿,朝着田间走去。
太阳越升越高,地里的温度直在线升。
没过多久,所有人身上的衣服就全都被汗水湿透了。
“唰!唰!唰!”
镰刀割断麦秆的声音,此起彼伏,汇成了一首紧张的交响乐。
辰建民带着一小队的人,在最前面打头阵。
他是个话痨,一边挥舞着镰刀,一边扯着嗓子喊。
“都加把劲啊!中午大队管饭!白面掺着棒子面的大烙饼!”
“谁要是割得慢了,中午就只能啃地瓜面窝窝头!”
听到这话,社员们手里的镰刀挥得更起劲了。
在这个肚子里缺油水的年代,一顿白面烙饼,就是最强的兴奋剂。
不远处的知青队伍里,情况就没这么乐观了。
周卫国咬着牙,拼命地跟上老乡们的节奏,但手心已经磨出了好几个血泡。
李青弯着腰,没割几把麦子,就累得直不起腰了。
“哎哟……我的腰要断了……”
她眼圈红红的,看着手里那把沉甸甸的镰刀,感觉象是在受刑。
旁边的林雪白了她一眼,语气里透着几分讥讽。
“娇气什么?大家都在干,就你事多。”
“你看看人家陈芳,一声不吭,割得比男同志还快。”
陈芳确实是个干农活的好手,朴素的衣裳上满是泥土,但动作十分麻利。
她没有参与李青和林雪的拌嘴,只是埋头苦干。
辰楠走到知青地头,看了一眼进度,微微皱眉。
“知青同志们,速度还得提上来。”
“麦子要是落在地里,就是集体的损失。”
辰楠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卫国赶紧直起腰,擦了把汗。
“辰支书放心,我们绝不拖后腿!”
李青看到辰楠,眼睛一亮,立刻换上了一副柔弱的表情。
“辰支书,这镰刀太钝了,我的手都磨破了,你能帮我看看吗?”
她故意把白嫩的手伸到辰楠面前,声音轻轻柔柔,带着点怯生生的调子。
辰楠连看都没看她的手,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镰刀钝了就去田埂上磨。”
“手破了就找块布包上继续干。”
“胜利大队不养闲人,更不养矫情的人。”
说完,辰楠转身就走,留下李青尴尬地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